糜贞不答,只淡淡说了句“研墨,我要给兄长写封信”。
然而到了夜里,小鹿起夜时,偷偷发现自家小姐披着单衣坐在案前,手中的拨火棍已经将油灯的灯芯挑拨了无数次。
小鹿服侍糜贞这么些年,哪怕是去年糜家大少爷去外县收佃租遇险迟归,小姐也只是在廊下静静立了片刻,便回屋研墨抄书去了。
何曾有过这般翻来覆去、心绪难宁的时刻?
小鹿看破不说破。
第二日去后院浆洗衣物时,她故意在糜芳的书房外多绕了两圈。
果然,隔着半掩的窗棂,她听见二爷糜芳正在跟老管事低声盘问:“下邳城里,哪家首饰铺子打金簪的手艺最精?”
糜芳倒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探明了小妹的心思后,也没藏着掖着。
他顺着丫鬟递来的话头,直接敲开了糜贞的闺房,在她对面的席垫上坐下。
“见着了?”糜芳拨弄着案上的茶盏,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糜贞沉默了很久,久到炉子里的熏香都燃尽了一截。
她既没有承认“见着了”,也没有否认,只是将手中紧紧攥着的那卷《女诫》轻轻搁在案角,低垂着眼睫,轻声说了句:“兄长……那位将军,与市井坊间传闻的,大不相同。”
***
夜色渐浓。
吕布从校场处理完军务,披着一身夜露,径直去了杜绾的院子。
“将军来了,朗儿刚睡下。”杜绾迎上前来,指了指内室那张精巧的小床。
她今夜穿了一袭淡青色的曲裾深衣,乌发仅用一根素净的木簪随意挽着,神态比初入府时少了些惊惶,多了几分沉静的柔婉。
两人未多言语,吕布反手合上门栓,一把将她拉进了内室的罗帐中。
杜绾的外衫被解开时,肩头微微瑟缩了一下。
但下一瞬,她便顺从地转过脸,在吕布冷硬的耳根处,落下一个轻柔至极的吻。
吕布的吻从她的脖颈一路蜿蜒向下,略带粗糙的指腹沿着她纤细的脊背缓缓滑落。
杜绾柔若无骨的手指悄然攀附上来,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扣住了他紧绷的后颈。
窗外,院墙下的秋虫正发出稀薄的鸣叫。
杜绾将发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他宽阔的胸膛,呼吸细碎而急促,温软的唇瓣在他坚硬的锁骨上若即若离地碰触着。
吕布感觉到她的手正沿着自己的腰侧缓缓上游,在他的肩胛骨处略作停顿,随后温柔地穿插进他的发间。
不知过了多久,室内的喘息声渐渐平息。
杜绾懒懒地伏在他怀里,忽然用一种极轻柔的闲聊口吻说道:“妾身听说,昨日有个俊俏的年轻公子,在南门市集上盯着将军看了好半天。
连马车都走远了,那‘公子’还舍不得放下车帘呢。”
吕布微微低头看她,深邃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杜绾的嘴角勾起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仰起脸看着他:“妾身只是在想,那位‘公子’,恐怕根本不是什么公子。
将军明日若得空,不妨去问问严夫人——她手底下那几个专做内院采办、打金簪的匠人,这几日是不是接了糜府送来的新图样。”
“你成日不出这院子,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吕布捏了捏她的下巴。
“是曹姐姐来串门时,与妾身讲的。”杜绾轻笑了一声,“她说昨日去南市买石榴,碰巧瞧见糜都尉的马车停在城门边。
车里坐着个秀气得过分的小公子,还往城楼的方向张望。”
说到这,杜绾灵巧地撑起身子,纤白的手指抚上吕布的衣襟:“对了,将军头低一下……您的衣领翻在里面了。”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