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被大人用糖葫芦逗弄出的娇笑,而是非常认真、非常用力地看着他,嘴角一点点扬起,连带着那双丹凤眼也弯成了两道漂亮的月牙。
她退后半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女儿礼,转身便往严薇的院子跑去。
跑出十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这才像只轻盈的飞鸟般消失在月亮门后。
吕布站直身子,在原地驻足良久,才继续向前走去。
他隔着衣料,轻轻按了按心口的位置。
那歪歪扭扭的针脚,硌在皮肤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缝了一个月……一个月前,正是魏续在军牢里吐口的关键时刻。
那阵子他天天在中军帐与陈宫等人议事到深夜,满脑子都是徐州的生死存亡,却从未留意过后宅廊道的那一头,始终有一盏孤灯为他亮着。
在那盏灯下,有个九岁的小姑娘正笨拙地捏着绣花针,拆了又缝、缝了又拆地为她即将出征的父亲祈求平安。
严薇显然是知道的,但那个聪慧又隐忍的女人,从未在他面前提过半字。
……
当夜,吕布独自坐在书房里,对着摇曳的烛火和案头的舆图发呆。
南面的涡水、泗水、淮水,这三条纵横交错的河道,已经在图上被他用朱砂笔勾勒了不知多少遍。
明天,最后一批粮草即将装车;后天卯时,三军拔营。
他本打算今晚就在书房的榻上将就一宿。
然而,就在更漏滴答、夜色最深之际,书房的门,却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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