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得他?”
“何止认得!
昔日濮阳血战,我的佩刀卷了刃,便是寻他连夜修补的。
他给打了三天三夜,硬是一文钱未收,只道咱们为军者护卫地方不易!
你胞弟……是个重情重义的好汉!”
丹阳兵闻言,咧嘴一笑,露出白惨惨的牙齿。
他自怀中抠出一小块磨刀石,顺手抛给徐州老兵:“拿着!
你腰间那把刀口都崩了,可别辱没了我弟打铁的手艺!”
徐州老兵接住磨刀石,狠狠点了点头,蹲在雪水里嗤啦嗤啦磨了起来。
营中各处,这般情景比比皆是。
冀州的碰上了青州的,河内的遇上了幽州的,并州老卒拥抱徐州步卒。
旧日袍泽重逢,救命之恩再谢,一壶浊酒,半块干粮,便将宿怨与生死尽数冲淡。
中军大帐之内,暖意融融。
火盆里红炭燃烧,发出哔啵轻响。
吕布高居主位,案上摊开详尽的陈留地形图。
贾诩居左,沮授居右,赵云、蒋义渠、张合、张燕、侯成、曹性等一众宿将分列两侧,红光满面。
吕布先向沮授询问河北一路战况。
沮授言简意赅,将邺城出师、连克濮阳、白马、延津,兵不血刃下济北的经过缓缓道来。
吕布听罢,颔首赞许:“白马、延津一破,曹操在兖州的防线便告瓦解。
沮都督进兵之神速,功不可没。”
沮授拱手道:“主公过誉。
真正打破曹军胆寒者,乃是主公兵过泗水之威。
曹操全线龟缩,臣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吕布又转头看向张合:“河内战况如何?”
张合抱拳道:“河内已全境平定。
魏种企图自沁水渡口遁逃,被张燕将军预先设伏,生擒于河滩之上,如今押解于怀县。”
吕布眉头微挑,看向张燕:“魏种是被你活捉的?”
张燕咧嘴狂笑,面颊上的陈年疤痕如蜈蚣般蠕动:“那厮跑得飞快,可怎敌得过我山地兵的脚力?
沁水渡口,他大军刚欲过河,脚跟未稳,我率部自两侧密林杀出,他连佩剑都没来得及拔出,便被生擒活捉!”
“干得好!”吕布拍案道,“魏种此人早年被曹贼亲自举为孝廉,攻防算计颇有才能。
押在怀县严加看管,留待日后大用。”
众人畅饮欢谈,帐内气氛一片融洽。
唯独赵云默然端坐于蒋义渠身旁,若有所思。
他一身银甲犹挂着白马津的泥星,按剑不发一言。
吕布察觉到赵云的目光,微笑问道:“子龙,你有心事?”
赵云霍然起立,抱拳施礼:“主公,末将请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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