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给曹公去封信。”吕布说,“就说我吕奉先愿意替朝廷守徐州,请天子下诏授我徐州牧。
措辞恭敬些,就说温侯吕布顿首,愿为曹公东藩。”
陈宫停了笔,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眸子第一次带上了实质性的审视。
“臣斗胆问一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试探,“将军是真的打算……把自己绑在曹操的马后,做那有名无实的东藩?”
吕布坐回案后,端起那碗早已冰凉的水,一饮而尽。
水很苦,却让他极度清醒。
“我当然是认真的。”吕布放下碗,指甲轻轻划过桌面,“在曹操吞并袁术之前,我是他最忠诚的看门狗;在他和袁绍分出生死之前,我亦是他的东藩屏障。”
他看向陈宫,目光深邃得让这位名士感到陌生。
“公台,莫要嫌我反复横射。
在这吃人的世道里,笑脸是给活人看的,弯刀是给死人准备的。”
陈宫没有反驳。
默默在竹简上又写了几行字。
“那征兵的事,将军具体想怎么办?”
“分两步。
第一步,从现有的徐州守军中挑人。
年纪大的、受过伤的、吃空饷的,全裁掉,一个不留,省下来的粮养新兵。
第二步,从流民里征兵。
徐州这两年打来打去,流民最多。
给他们饭吃,他们就会跟着咱们拼命。”
“裁军会得罪很多人的。
徐州守军里,很多是本地豪强塞进来吃军饷的。
动了这些人,就是动了豪强的饭碗。”
“无所谓,就让他们不高兴。”
陈宫没有再劝。
只是在征兵文书的末尾,补上了一行字。
帐帘被人掀开了。
张辽大步走进来,甲胄还没卸,脸上还有血没洗干净,但脚步比平时快了三分。
“将军,夏侯惇撤到泗水北岸了。
我们的斥候跟着他走了二十里,确定他是往兖州方向退的,走的是泗水水路。
水路上还有两条船在接应,船上有兵,人数不多,应该是来接应的。”
“继续盯。”
“已经盯死了。”
“好,我知道了。”吕布说,
张辽走出了帐门。
陈宫也搁下笔,把写好的征兵文书推过来让吕布过目。
竹简上墨迹新鲜,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水光。
“将军,明日一早我就派人把征兵令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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