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一门,乃徐州之望。
孤已严令三军,秋毫无犯。
陈氏在各郡之田产、商路、私产,皆受将军府护佑,断无一人敢侵。
元龙若有顾虑,张绣两千铁骑可留驻东莞,替元龙守护家门。
孤在下邳,扫榻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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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陈登看完,将信纸缓缓折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不是一封劝降信,这是一张用黄金打造、铺满了锦缎的罗网。
“好毒辣的手段……好体面的阳谋。”陈登自嘲地笑了一声,缓缓靠在椅背上。
对方把所有的路都给他堵死了,偏偏每一条堵路的大石上,都刻着“恩义”二字:
还陈应,是施恩。
如果陈登继续负隅顽抗,那就是不顾亲情、不识好歹的冷血之徒。
保家产,是买心。
陈登之所以替曹操卖命,根本原因就是为了保全陈家的基业。
如今吕布主动承诺一文不取,还派兵保护,陈登便彻底失去了与吕布死磕的现实动机。
留张绣,是借口。
说是“替他守家”,实则是告诉陈登:你若不来下邳,这两千西凉铁骑随时能把东莞乃至陈家的祖坟给掀了。
而最绝的,是那个“军师署参军”的职位。
“参军……参军。”陈登反复呢喃着这两个字。
这是一个极妙的职位。
它有实权,能参与最机密的军政决策,给足了他陈元龙面子;但同时,它在下邳,在吕布的眼皮子底下,在陈宫、贾诩的重重监视之中。
只要他进了军师署,广陵那些陈氏旧部、徐州那些依附陈家的中下层世家,就会立刻明白:陈家,已经跪了。
但他们不会觉得陈家是不战而降的懦夫,反而会觉得是温侯礼贤下士,陈登是去下邳当高官了。
“这等绝妙的火候,绝非陈公台那刚愎自用的性子能想出来的,亦非贾文和那阴鸷自保的手笔……”
陈登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
他看着窗外渐渐升起的朝阳,忽然笑了:
“吕奉先身边,有高人指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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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登是个聪明人,他自然知道如何做出最体面的选择。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对守在门外的管事沉声吩咐道:
“去,把广陵各县的户籍册、田产簿,以及陈氏在各地屯兵的三千私兵名册,全部整理出来。
装入两辆朱漆马车。”
管事一惊:“大公子,这可是咱们陈家最后的底牌啊!”
“底牌?”陈登冷笑了一声,“在绝顶聪明人面前,藏着掖着的底牌就是催命的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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