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便策马而去。
他回了下头,见她仍站在雪地里,远远的,孤零零。
这次回来,母亲几次跟他埋怨梅知雪。
“三年未育,你侄儿偏偏护着她,又不肯纳妾,连通房也不要,生被那小妖精拿捏得死死的。
那丫头还拿着府上的银子,三天两头往娘家跑,大不成体统。”
然后又对他说:
“你也老大不小了,这次回来,不用再去边关,也赶紧寻一位高门贵女,省得总有传言,说你绝嗣。”
他轻笑不语。
关于他绝嗣的传言——
一开始是西藩敌军派美女刺客潜入他营帐,被他一剑封喉。
加之他不准军中将士肆意狎妓,就流传他不沾女色,后来又是绝嗣,传得满京皆知。
那日他在府中花园散步,转过假山,忽见月洞门处闪过一个身影,青色斗篷,脚步匆忙,怀里鼓鼓囊囊揣着什么,贴着墙根往侧门溜。
“站住。”
那身影猛地僵住,缓缓回头,他微微一怔。
三年未见,倒是出挑得俊俏了。
眉眼长开了,原本寡淡的五官生出几分秾丽,只是那双眸子里的惊惶未变。
她看清是他,瞳孔骤然缩紧,下意识将怀中的东西往斗篷里又塞了塞。
“拿的什么?”
“没、没什么……”她声音发颤,耳尖发红,“知雪去给阿兄送些东西……”
他走近两步,她竟后退一步,脊背抵上砖墙。
那姿态,连呼吸都屏住了。
让顾玖凌想起边关的野兔,被猎人的火把照到时,也是这般神情。
他还是冷冷训斥了她几句,她恭敬称是,行礼后转身撒腿就跑,一溜烟消失在垂花门里。
顾玖凌站在原地愣了良久,看着身边的陈平说:
“我又不凶,怕成这样?”
陈平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咽了咽口水。
边关人称顾玖凌“玉面修罗”,说他一柄长刀饮血无数,连番邦小儿闻其名不敢夜啼。
……
此时,顾玖凌倒是觉得,梅知雪的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惧怕。
他收回思绪,大步走进上房。
房门洞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地上仰面躺着一具男尸。
他蹲下身细看,尸体的脖颈被刺穿,青砖地上洇开一大片干涸的血渍。
他问站在一旁的柳氏:
“大嫂,怎么回事?”
柳氏三十七八,面若银盘,平日喜欢垂目,偶尔抬眼带着阴狠,温声软语里藏着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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