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圈布缠得不松不紧,绕了三圈半。
老鬼从门槛里侧伸头看了一眼。
「姓花的。」他说,「这剪子你哪儿来的。」
「湾上老沈头家。」花姐说,「三年前他清屋子,我给他收的旧料。
剪子跟一堆破绳搁在一个木箱里,箱底垫的就是这块布。」
「老沈头的爹是湾上人。」顾青河说。
「是。
他一辈子不往湾那头走。
收我东西那天,他就抱着那个木箱坐在门口,收完了才让我搬。」
老鬼把手巾从肩上拿下来,隔着门槛伸过去,在布上按了按。
布上的墨影子深了一分。
「门号。」老鬼说,「五个字,横着写的。
头一个字是顾。」
顾青河凑近看。
布上那几道影子糊成一团,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收笔带钩。」老鬼把手巾收回去,「你奶奶的字。」
花姐的眉毛动了一下。
「那我更得买你家门。」她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是你的什么事。」
花姐蹲下来,把剪子搁在膝盖上。
「有人托我凑一副门。」她说,「后街的老门,从一到二十。
十九扇我找得出,谁都说没有。
你门上刻着一,是排头的。」
「谁托的。」
「我只认货,不问上家。
这是行的规矩。」
「凑齐了给多少钱。」
「一扇一万二,凑齐另加四万。」花姐说,「我给你家那扇出双价,两万四,现金。
你现在点头,我这车就开走。」
顾青河没说话。
两万四。
他上月给大河垫了两百块钱药钱,拖了十天才还上。
「不卖。」他说。
「三倍。」花姐说,「三万六。」
「不是钱的事。」
「钱的事都好谈。」花姐站起来,把剪子插回包里,「你什么时候想通,打名片上那个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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