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叔。」顾青河把手机搁在砖头上,开免提,「门出来了。
背面一道半笔,刻痕里有纸灰。
我手按上去,木头是热的。」
那头静了几秒。
「热的。」老鬼说。
「热的。」
「你手上有线。」
「有。」
老鬼说:「那我告诉你一句,你记牢。
补半笔的墨,不能用现成的。」
「这个我知道。」顾青河说,「外墨上格,那笔就算外人补的。」
「格子认手,不认墨。」老鬼说,「墨得从门里出。」
「门里哪儿来的墨。」
「你指甲缝里那点灰。」
顾青河把手举到灯下。
指甲缝里那点灰还在,碎渣子,压着一线黑。
「灰是纸变的,纸是名换的。」老鬼说,「灰掺上水,就是墨。」
「自来水行不行。」苏见微问。
那头顿了一下。
「你们城里管水怎么个叫法我不管。」老鬼说,「落格的水得是活的。
自来水里搁了药,落上去发白,格子认了会退回来。」
「去河里拎。」顾青河说。
「来回半个钟头。」苏见微看了眼天,「天亮前门得上车。」
「门不离墙。」顾青河说,「拎水的人快着点,我在这儿等。」
老周把油漆桶拎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
「我干装修二十年。」他说,「头一回半夜给人拎河水。」
他走了。
脚步在空街上敲得很响。
苏见微把相机挂在脖子上,蹲下去拍那道刻痕。
「这扇门明天早上得进库。」她说。
「进谁的库。」
「老库。
它从墙里出来的,破口是我记的,门就得跟着破口走。」她把镜头盖扣上,「库里的东西要点数,点过数的东西,就不能立在街上。」
「立不住的门,是要还的。」顾青河说。
「对。」苏见微说,「所以我问你一句,这扇门,你打算立哪儿。」
顾青河没马上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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