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伤势,紫姬的身体抖了一下,眼神黯淡下去,她低下头,小声的将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
原来,她在大堂抚琴时,便注意到了气质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林辰和白洛璃。
后来王衡寻衅,被林辰教训,她更是看得分明。
不久后,她去后院更衣,恰巧撞见王衡正对一群黑衣人下达指令,她直觉告诉自己王衡肯定为刚才吃瘪之事而回来报复。
紫姬觉得白洛璃与林辰两人绝非寻常的寻欢作乐之辈。
不知是出于善念,还是厌倦了青凤楼里每日发生的腌臜事,她悄悄从另一侧的楼梯上来,想赶在王衡动手前通知两人。
谁知,她的举动被管事红姨发现,红姨早已收了王衡的好处,正准备上来领赏,见到紫姬竟想坏事,当即将她拦下。
禁锢了她的行动,并对其拳打脚踢,用鞭子狠狠抽打,作为“吃里扒外”的惩罚。
“……我趁她们不备,撞开窗户才逃了出来。”紫姬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听完这番话,林辰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
他虽然依旧不太理解,这女人为何要为一个陌生人做到这种地步,但对方的善意是实打实的。
林辰与白洛璃对视一眼,随即两人同时对着紫姬,郑重地拱了拱手。
“多谢姑娘舍命相告。”
林辰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么说来,那女人,还真是死有余辜。”
他抬手一指不远处另一具扭曲的尸体。
“姑娘,那女人已经被我亲手宰了,算是替你出了一半的恶气。”
紫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当她看清红姨那死不瞑目的脸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没有预想中的狂喜,也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她只是怔怔地看着那具尸体,眼神空洞,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那是从小将她养大的人,也是将她推入深渊的人,是她教会她琴棋书画,也是用鞭子在她身上留下一道道伤疤的恶魔。
恨?
百感交集之下,竟只剩下了一片麻木的空白。
“姑娘?”
林辰的声音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
他看着紫姬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见姑娘心地不坏,为何偏要留在这青凤楼?
以你的琴艺,哪怕是去做个琴师,也足以安身立命,何苦在此作践自己。”
这个问题,白洛璃也同样好奇,眼前这个女子,浑身都透着一股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清冷与倔强,怎么看都不像是自甘堕落之人。
被问及痛处,紫姬的头垂得更低了,仿佛抬眼直视林辰和白洛璃那清澈的目光,都是一种亵渎。
她的双手紧紧攥着破烂的裙角,“公子……有所不知……”
她自嘲地笑了笑,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自卑。
“五岁那年,我爹因为在城里的赌场欠下巨额赌债,我娘绝望之下悬梁自尽。
第二天,他就把我卖进了这青凤楼,从此再无音讯。”
简短的几句话,却道尽了一个孩童最深的绝望。
白洛璃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我在这里,已经待了十九年了。”紫姬的声音很轻,“红姨是看着我长大的,也是……我跟她最久的人。”
“从一开始的哭闹、反抗、逃跑,到后来的认命、麻木……我无时无刻不想着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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