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场风波,却才刚刚开始。
白衣女子只身闯阁,三招诛灭四品巅峰的左都尉,提头直上金銮,非但无罪,反倒加官进爵,重掌镇妖阁。
这一桩桩,一件件,像长了翅膀的惊雷,不到半日便炸遍了整座京都,又顺着驿道,顺着江湖,以一种骇人的速度,向大梁的四面八方滚滚传开。
镇妖阁内,陈雄经营多年的党羽人人自危。
树倒猢狲散。
朝堂,江湖,各州各府……
无数道目光,在这一刻,齐刷刷投向了京都,投向了那个白衣胜雪,提头面君的女子。
天下,为之震动。
……
是夜。
京都的雪,下了一整日,到夜里也没有停的意思。
宰相府,深院书房。
檐角的风灯在风雪里明明灭灭,廊下静悄悄的,连扫雪的仆役都被远远屏退。
书房内生着一盆银丝兽炭,暖意融融,却烘不散屋里那股子沉甸甸的静默。
苗星澜披着一件家常的玄色鹤氅,独自坐在灯下,指间拈着一枚白子,对着桌上一盘残棋,迟迟没有落下。
今日金殿上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
白衣,人头,血,还有那个女子投向龙椅时,平静得近乎无礼的眼神。
“老爷。”
门帘轻动,跟随了他几十年的老管家端着一盏热茶,悄无声息地进来,将茶搁在他手边,又往炭盆里添了块炭。
伺候这样一位主子,府里的事,老管家多少都沾得上边,今日这桩泼天的大事,他心里也一直揣着个解不开的疙瘩。
迟疑片刻,他到底还是开了口,声音压得极低。
“老奴斗胆问一句……那位叶阁主,今日,胆子是不是太大了些?”
苗星澜拈着棋子的手,没有动。
“提着一位从三品大员的人头上殿,当着万岁爷和满朝文武的面,请罪?”
老管家越说越是不解,“这要是换了旁人,纵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她怎么就敢断定,圣上非但不会治她的罪,还会给她加官进爵?”
“她不是在赌。”
苗星澜终于开口,声音很淡。
“赌,是因为没底。”
“而她有十成的把握,知道陛下不敢,也不能动她。”
老管家一怔,“老爷的意思是……”
“她破境了。”
苗星澜抬起眼,浑浊的眸子里,映着烛火,幽深一片。
“今日在殿上,她看那位大太监的一眼,你若在场,便明白了。”
“那不是四品的气机。”
“陈雄四品巅峰,距临门只差一线,可在她手底下,连三招都没接下来,连逼她认真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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