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门清净地,门外是是非非,朝堂上的恩恩怨怨,与你一个出家人有什么相干。”
“一品也好,三品也罢,强中自有强中手,到头来,终归是一捧黄土。”
老和尚缓缓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悲悯。
“你这颗心,装着别人的高低,惦着尘世的热闹,便是凡心未了。”
“凡心未了,又怎么修得成佛法?”
小沙弥脸一红,这才惊觉自己失了态,连忙放下茶壶,双手合十,深深躬身。
“弟子知错了,多谢师父点化,往后再不敢妄议。”
虚云禅师看着他,微微颔首。
“去吧。”
小沙弥如蒙大赦,轻手轻脚退了出去,掩好了禅门。
房内重归寂静。
老和尚却没有立刻再闭上眼。
他捻着念珠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顿。
目光穿过窗纸,望向京都那片被风雪笼罩的方向。
片刻之后,才轻轻一声佛号,重新垂下眼帘,再不发一语。
……
皇宫,御书房。
夜色已深,殿内只点着几盏明灯,烛火安静地燃着。
御案后,朱正奇端坐如山,正一份接一份地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章。
朱笔起落,神情专注,仿佛白日里那场掀翻了整个朝堂的惊涛骇浪,与他毫无干系。
御案一侧,垂手立着一位老太监。
他看上去年纪极大了,满脸沟壑,背脊微微佝偻,一身素净的蟒袍洗得发白。
站在灯火的阴影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灭的一盏残烛。
可宫中资历最老的人都清楚,这位才是内廷真正压舱的定海神针。
曹瑾。
历经三朝的总管太监,当朝陛下还是皇子之时,便随侍在侧。
圣眷之隆,举朝难及。
朝廷更破例赐了他正四品的官身。
而在那副行将就木的皮囊底下,藏着的是三品后期的恐怖修为。
大梁四大三品高手,名声不显,却也是最贴近皇权,最令人忌惮的那一位。
殿内只有朱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曹瑾安静地陪侍了许久,终于极轻,极缓地,躬下了几分身子,声音压得只有君臣二人能闻。
“陛下。”
“白日里的事,奴婢都听说了。”
“那位叶阁主……可需奴婢打压一番?”
老太监浑浊的眼里,掠过一丝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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