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姨还在拨算盘,但珠子拨得明显慢了,耳朵竖着。
赵帅知道她在听,也不拦。
宋姨是自由城嘴巴最严的人,比老白还严,老白的情报网靠嘴皮子吃饭,宋姨的情报只存在脑子里,从来不往外说。
老火从桌上滚到赵帅肩头,火种贴在他脖子上,暖烘烘的。
丹田里阿水化成一团水汽在角落里微微颤动,它对刚来的人一向敏感。
石头从布袋里探出半个身子,爪子搭在赵帅手腕上,土灵力从爪尖渗进赵帅的经脉,传到丹田,阿水被土灵力裹了一圈,慢慢安静下来。
“你也不放心。”赵帅低头看石头。
石头没动,爪子还搭在他手腕上。
土精不喜欢陌生人,尤其是不喜欢身上带着压制法阵残留的人。
灰袍人在矿脉核心刻压制法阵的时候石头也在矿道里,当时它在布袋里,隔着布袋和矿壁的厚度都能感应到压制法阵的灵力波动。
那是专门针对精灵的符文,土属性精灵在那个法阵里连爪子都抬不起来。
“他的压制法阵没激活。
刀断了之后他身上只剩阵法残余,灵力用一次少一次。”赵帅按住石头的爪子,“而且他把刻刀给了我们。
压制法阵的核心符文在刀身上,刀在这里,他刻不了新阵。”
石头把爪子收回去,慢慢缩回布袋里。
过了半盏茶的工夫,后院传来开门声。
井边枣树旁的那扇后门,有人从后门出去了,脚步很轻,踩着井边的碎石,往城南的散修集市方向走。
赵帅往窗外扫了一眼,灰袍人和老白一前一后,隔着三步的距离,灰袍人的右手空着,不再蜷手指了。
赵帅把刻刀收回铁箍格子。
刀柄末端的符文在指尖下微微发热,那颗封在琥珀里的虫还在等。
先放着。
等陆岩在自由城站稳脚跟,等老陈的消息确认,等刀柄里的信息和陆岩自己说出来的对得上,再打开。
窗外,灰袍人和老白拐过街角,散修集市的方向亮着几盏灵灯。
阳耀已经开始偏西了,夕影渐落,街面上的石板被照出斜长的影子。
客栈门前的石阶上空了三天的那块位置,宋姨一大早放了一盆野花在上面,花盆底下压着三块铜板,是灰袍人早上放在柜台上的。
石墩的钱,第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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