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一阵,忽然开口说起当年在阵眼时的事。
那时老陈潜伏在阵眼核心当阵枢维护师,每次传情报都是老陈用木精偷偷把情报刻在灵矿石上,伪装成废弃材料运出据点。
有次矿石被主事人截住了,老陈差点暴露,连夜把矿石上的情报改成了一份假的维护日志才糊弄过去。
从那以后老陈的情报再也没出过差错,但每次传情报之前他都会在天璇宗的同门联络暗号后面加三个字,还活着。
“后来我刀断了逃出北荒,韩哲假装继续服从继续刻压制法阵,老陈被带去永夜沉渊之后我们断了联系。
我以为他死了。
直到韩哲在刻刀里塞了第三层信息,老陈还活着。
现在他就在我旁边裹着你那件破了洞的外袍打鼾,鼾声还是和以前一样吵。”
赵帅看着陆岩,眼前这个前天道宗外勤在自由城住了这几年,灰袍上的天道宗标记早就被他用符刀刮干净了,粗糙的补丁边上现在又多了一道新破口,是永夜沉渊里留下的。
他不再是天道宗的外勤,也不再是叛逃者,他是自由城符文堂的堂主,是老陈的师兄,是韩哲的兄长。
“等回去之后你的符文堂要扩招。”赵帅往篝火里丢了根枯枝,“韩哲带徒弟,老陈养伤兼情报推演,顺风派系的漏网长老名单他脑子里最全。”
“可以。
但有个条件。”陆岩抬起头看着赵帅,“老陈醒了之后第一件事是记录阵眼的完整情报,第二件事,我想带他回一趟北荒。
老陈在永夜沉渊被关了太久,他该回去看看天璇宗同门的墓。
当年那些穿过裂缝的人,除了老白和我,其他都埋在裂缝入口的冻土里。”
赵帅沉默了一阵,然后点了头。
“等老陈伤好了,符文堂出人护送。
从自由城到北荒裂缝入口,沿路都有老白的情报网补给点,不用担心路上安全。”
陆岩没有再说话。
他把符刀收进袖口,继续削一根枯枝当拐杖。
韩哲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叠好垫在老陈头下当枕头,动作很轻,生怕惊醒老陈。
三人围着篝火的剪影在跳动的火光里一明一暗。
赵帅看着他们,忽然想起自由城客栈后院里那棵枣树。
宋姨在树下骂了他不知多少回,每次骂完都给他端一碗凉茶。
他离开自由城时宋姨还站在城门口朝他摆手,不知道回去的时候还能不能再看到那只手。
夜色渐深,篝火烧到只剩一簇小火苗。
凌禾靠在他肩上睡着了,呼吸均匀而绵长。
赵帅没有动,让那簇小火苗一直燃到月华镜升到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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