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战场染成血色。
谷口的烟尘渐渐散去,露出灌着沙石和尸体的断壁残垣,偶尔有几只秃鹫落在坍塌的沙堆上,却被士兵赶走。
雍军的士兵们互相搀扶着清理战场,有人在捡燕军掉落的兵器,有人在掩埋同伴的尸体,呜咽的风里,不知是谁在哼着大雍的民谣。
叶生被抬上裘骁的白毡车时,已经烧得迷迷糊糊。
他感觉有人在给他包扎伤口,指尖的触感很轻,带着熟悉的药草香。
“我在呢。”裘骁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带着暖意,“我让炊事兵蒸好了,等你醒了就给你吃。”他守在车边,看着叶生苍白的脸,把炭火盆往床边挪了挪,“等你好了,咱们就回家。”
夜色降临时,驻地终于安静下来。
雍军的营帐里亮起了火把,像散落的星子。
裘骁站在车外,望着远方山谷的方向,黑夜里偶尔还会传来重物滚动的声音——是沙堆在夜风里继续坍塌。
他知道,这场仗赢了,可代价是永远留在这片土地上的将士,是武将军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话,是叶生肩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疤。
裘骁的情况也算不上好,只是现在只有他能站起来主持大局,所以无论如何,裘骁都不能倒下,起码现在不能。
“裘少爷,该歇息了。”叶生的亲兵捧着件厚氅过来。
裘骁摇摇头,目光望向大雍的方向。
月光爬上他苍白的脸,映出眼底未干的泪痕。
“副将呢?”他问。
亲兵有些犹豫,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说:“随武将军出征,没回来,不知是牺牲了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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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没说完,裘骁却已经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告诉将士们,”他轻声说,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明日天一亮,咱们拔营。”
风还在吹,带着沙砾和血腥味,却好像比来时柔和了些。
帐篷里,叶生的呼吸渐渐平稳,他或许在做梦,梦里有京城的冷元子,有武将军爽朗的笑,还有叶夫人绣的虎头护腕,在阳光下闪着温暖的光。
而山谷深处,委斯的身影隐在阴影里,望着被封死的谷口,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笑——这场仗,他输了。
没关系,输了才好有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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