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进来伺候,见她脸色不好,只当是昨夜席上累着了,忙着端热水、敷眼睛。
她坐在妆台前,看镜子里自己那张脸,眼睛肿着,唇色发白,哪还有往日半分鲜嫩的模样。
她侧过头,只见脖颈处一片青色痕迹从领口里透出来。
她吓了一跳,忙打开妆匣,拿粉细细压了。
罗幼徽左右看了看,见神色身上终于无恙,才问锦瑟:“昨夜郎君歇在了何处?”
锦瑟见状,忙道:“郎君宴席过后,便回了书房,许是就在书房歇下了。”
昨日宴席,为谁而办,河州并非边防要地,这些年,裴氏宗族鲜少派人前来过问。
可就在昨日,婆母说邺京来了人,是裴氏派来的。
罗幼徽身为新妇,虽觉惊讶,不敢过多追问,只细心吩咐管家,备下宴席,一应事宜打理妥当。
也正因此,才会喝醉了酒。
罗幼徽垂下眼帘,点点头。
按照惯例,今日是要去给婆母请安的日子。
罗幼徽穿戴整齐后,对着锦瑟道:“可有觉得哪里不妥?”
锦瑟只知昨日夫人醉了酒,旁的并不知晓。
她摇摇头:“夫人,一切都好。”
一路往拾虹院而去,不成想在半路上遇见从书房出来的裴彦青。
青年生着一副好相貌,清雅隽秀,雪白长袍,只是单单那样站在檐下,便足够令人侧目。
罗幼徽眼中微亮,忙垂首福身行礼:“郎君!”
裴彦青在她面上淡淡扫了眼,随后温声道:“去给母亲请安?”
“是。”
裴彦青点了点头,注意到她眼睛的红肿,正欲仔细看下去时,罗幼徽已经低下头去。
他撤回视线,道:“正好我也数日未曾请安,那便一道去吧。”
罗幼徽应了声“是”,侧身让到一旁,垂着眼等裴彦青先行。
他从她身边走过时脚步未停,衣袍带起一阵清风。
罗幼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墨香,心头却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待他走远了,锦瑟才低声道:“郎君还是老样子,一句多的也不问。”
罗幼徽抿了抿唇,没有接话,只抬步往拾虹院去。
她不敢抬头看裴彦青的眼睛。
眼前这人,是她新婚不过一载的夫君,是她此生应当好好服侍的良人。
可她都做了什么。
心口密密麻麻的愧疚与羞耻缠上来,勒得她呼吸发紧。
裴彦青并未察觉身后之人的异样。
罗幼徽的父亲乃是教导裴彦青的老师,于他不仅有授业之恩,更是于三年前有救命之恩。
临终前,将罗幼徽托付给了裴彦青。
也正是有了这层关系,二人才得以成婚。
只不过当初王氏多有劝阻,裴彦青用仕途来要挟,王氏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自然不敢闹得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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