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连忙拾起地上的茶盏,摇了摇头:“奴婢起初也是这般想的。
咱们河州地处偏远,怎会引得那样的大人物前来。”
“可是孙婆子说了,打死她都不会忘记。
据说她年轻的时候曾在长房伺候,只不过后来犯了事,才被分配来河州。”
“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说绝对不会认错。”
罗幼徽浑身瘫软似的坐在椅子上,神魂都跟着好似飞走了,目光落在虚空处。
原来如此。
裴氏家主,裴郡王。
一切便也都能说得通了。
那是裴氏宗族都不敢稍有僭越的大人物。
难怪他早早便认出了自己。
难怪公爹对他那般恭谨。
也难怪夫君会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能借此重返邺京。
毕竟若是有朝一日能回到邺京,加上有宗族的庇佑,总比四房待在河州要来得强。
罗幼徽缓缓闭了闭眼,心中愈发杂乱不堪。
锦瑟看着少夫人面上的苍白,心中有些担忧。
“夫人,可是哪里不妥?”
罗幼徽喘了口气,睁开眼,低声喃喃道:“锦瑟,我怕是招惹到了不该招惹的人。”
锦瑟眉头紧蹙,一时没有领会少夫人的话。
直到联想到前几日发生的事,猛地一把捂住了嘴,眼底震惊。
“您是说……您是说……”
罗幼徽苦笑着点点头,别过头听着外边的蝉鸣声,久久不曾说话。
很快便到了晚间,暮色吞尽最后一缕天光。
晚风穿廊,带着夏夜潮热,可正往春山居去的罗幼徽手心冰凉。
锦瑟打着灯笼在前,余光见少夫人心神不宁的模样,低声劝慰道:
“少夫人,那人想必不会在河州久住,说不定过上几日就走了,您不必心慌。”
“婢子就在外面等着您,您有事直接唤婢子就是。”
罗幼徽微微颔首,连应声的力气都没有。
夜幕降下来的春山居安安静静,侍卫早已得到通知,并未阻拦,直接让罗幼徽与锦瑟入内。
朴大监正端着一只空茶盘从正堂出来,见她来了,面上浮起惯常的笑意。
“四少夫人来了,主子还在书房,说您来了直接进去便是。”
又补了一句:“内室的灯已经替您点上了。”
此刻再见到这位内侍,罗幼徽才恍然醒悟,先前的预感没有错。
也唯有传闻之中裴郡王这般身份,身边才会有太监随侍。
当初,她怎么就没有往这一层去想。
罗幼徽向朴大监道过谢,穿过正堂,走向那间她曾经误闯过的寝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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