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毅暗自点头,曹孟德其后大权独揽,挟天子以令诸侯。
有此念头,倒不奇怪。
他追问道:“那么曹兄以为,如何才能达到制衡。”
曹孟德想了想,半晌才道:“兴汉可知,曹某的出身,其实并不算好。
世人没没提及,也多以挖苦讽刺居多。”
曹孟德出身官宦世家,祖父曹腾是汉末十常侍之一,其父曹腾是夏侯氏过继过去的养子。
太监之子,说起来确实不大光彩。
其实不光是现代,在汉代士人阶层,也并不受人待见。
不过藏否先祖,总是有些不敬,曹孟德此时提及,断不会无的放矢。
他看着曹c,静待下文。
“打小的时候,家父没少给我讲些宫帷趣事。
天子尿床、逃学、痘疮等等,事无巨细,我都有所耳闻。
时间长了,也就有些麻木。”曹c仰首望天,似在自言自语:“天意,天意。
何谓天意?
其实天意这东西,是最不可捉摸的。”
这两句话看似没头没脑,听着也不连贯,但刘毅稍一思忖,心下了然。
夏书《尚书·召诰》就有夏服天命的记载,从那时起,君权神授的说法,在统治者有心推动下,日渐成型,最后形成了一套完善的理论制度。
至少在民间,君权神授早已深入人心。
但曹孟德却是个另类,他从小耳濡目染,听的多是皇家糗事,如此一来,对皇权能有多少敬畏?
其实自周开始,皇权就几经波折。
到了汉末,幼帝也是换了一茬又一茬,朝政被外戚宦官轮流把持,国事一团糜烂。
而君权天授的权威性,也早被现实碾压成泥。
这东西糊弄下老百姓可以,对士族阶层来说,早就可有可无了。
稍有点常识的人都明白,皇帝这生物,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圣物。
顶多是个运气好点的人,坐在了人人仰望的位置上。
剖开那些神化的面纱。
天子,其实也就一个普通人,他也会死,会被人糊弄,有自己喜好。
甚至被人陷害,早夭。
但这些话,毕竟有些大逆不道。
心里明白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了。
曹孟德长吐一口气,接着道:“而天意难测,又不能宣诸于口。
就算是天子,也是肉眼凡胎,那能得窥全貌.
以致奸逆蒙蔽圣听。
甚而欺天子年幼,借机生事者,也是大有人在。
所以,将江山社稷的安稳,寄于一人,终究是不妥。”
听他如此说,刘毅心头一动:“那以曹兄之意,是要限制君权,伸展相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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