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且信我一回。”
陈桂香“嗤”了一声,别过脸去:“哼,以前又懒又怂,如今倒会使唤人了。”
她说归说,手里的活儿没停。
找了块带粗面的石头,又拎了个木盆到后院。
“行,你只管说,我来磨。”
花清浅跟到后院,蹲在木盆边上,把泡好的木薯捞出来。
“奶,这洗干净了,皮削掉,然后这样磨。”
她拿了一块木薯在粗石上磨了两下,白浆顺着石头淌下来,稠稠的,带着一股清甜的生味。
陈桂香接过去,抓起木薯就开始磨。
石头发出的声响粗糙又实在,一下一下的,磨出来的白浆慢慢积了半盆。
花清浅在旁边洗木薯,削皮,递过去。
陈桂香磨着磨着,忽然开口:“你这性子倒是变了。”
花清浅没抬头,把削好的木薯搁在盆沿上:“落水那回呛了几口水,醒来就想通了。
从前浑浑噩噩的,对不住奶和娘。”
陈桂香磨石的手顿了一下,又接着磨,嘴上骂骂咧咧的:“知道对不住就好……这木薯粉真能还上那十两银子?”
“能。”
花清浅把木薯片按进水里,心里默算:三斤木薯出一斤粉,县城酒楼一斤细白粉能卖三十文,要凑足十两银子,得磨三百多斤木薯。
家里这点不够,还得上山再挖。
五日。
来得及。
何况木薯粉一出,做成粉条价钱还能往上抬。
她抬头看向陈桂香。
“泡两三日,磨出粉来,晒干了拿到县城酒楼去卖。
这东西做出来细白透亮,城里人稀罕。”
陈桂香没再说话,磨石的声音一下接一下,闷闷的。
花清浅直起腰歇了歇,看了一眼院子里忙活的奶奶和灶房里炒菜的娘。
水缸里得兑点灵泉水,这一家子身子骨都太弱了。
她的目光落在陈桂香的背上,她弓着腰,那件旧褂子洗得发白,后领磨出了毛边。
只一眼,她别开目光,把削好的木薯递过去。
她以前在城里做活,总觉得日子苦。
现在看见六十多的人蹲在石头跟前,手上一道一道的口子,才知道什么叫苦。
院子里正磨着,堂屋那边忽然传来响动。
陈桂香停了手,扭头往堂屋方向看了一眼。
花清浅也抬起头,手上的白浆顺着指缝往下滴。
脚步声从堂屋穿过院子,走过来的是顾秋菊。
她手里攥着一张黄纸,脸色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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