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是如此那算计之人不需揣测,定是玉衍先生无疑。
他这个师傅谋划太过长远。
拿围棋之道来说,一子能知后三十手者可称上佳,知后五十手者堪称国手,而玉衍先生,观一子知全局。
与玉衍先生初见时,那青衫文士背对着李归尘柔声许下三个第一。
许你王道第一,武道第一,天下第一!
天意若是非我所愿,那我便替你偷天。
李归尘拢了拢思绪,虽然明知他的路是按部就班,他也懒得理会。
一如今日,能算计到他要回山又能算计到他愿骑马?
又是否能算计到这黑马名为乌歧?
路就在那里,是谋划好的路,或是自己开的路,到头来总得自己走上一遭才明白个中滋味。
李归尘心绪一转,手中皮鞭一抽,唤作乌歧的黑马一声嘶鸣疾驰而出,越过头前引路的李喜和尚,狂奔而去。
好山!
好景!
好个秋凉!
李归尘策马狂奔,秋风透过衣衫阵阵凉意入体。
少年纵马,欲乘风去。
李归尘不是什么天才,但是在偷懒一事当凭天下三甲。
做不到的事不做,想不通的事不想,这便是李稷川所说的知进退。
李归尘正寄情山水秋凉之时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白衣白马空灵出尘,不是玲珑又当如何?
李归尘打定主意,一贯作风缩脖当乌龟。
玲珑纵马而至,两人一左一右在这茶马古道之上极驰。
山川如画落叶如诗,两人不发一言,却是人间难得相知。
君知妾心,妾达君意。
一往情深本就是人世间最飘渺不可测,不知所起正好是天底下最朦胧不可说。
不知过去多久,李归尘和玲珑坐在一片草地上休息,一黑一白两匹马在坡下小溪中饮水。
飞奔一路倒是有些乏了,李归尘干脆双手作枕躺了下去。
玲珑依旧坐着,双手支撑下巴看着远处快要落去的日头,秋风微抚,远望寒山。
身后杨树残存的枯叶随风一片片剥落,不远处的翠竹哗哗作响,鸿雁南飞,成双入对。
至始至终两人没有说过一句话,只静静的坐着。
李归尘躺在地上如同自言自语般说道“我叫当归,家里做的卖草药营生。”
玲珑仿佛未曾听见一般,久久之后扑哧一笑回头看着李归尘说道“我叫玲珑,杨兮玲珑。”
李归尘第一次看见她笑,如星河烂漫令百花自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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