镰刀劈开的地方,先露出一截倒挂的胳膊。
那胳膊没有肩膀,腕子却长着一圈牙,绕着被踩住的粗绳咬上来,想把江洛的鞋底一起拖进台下。
江洛向后一跳,镰尖勾起整块木板,将那条胳膊连着咬住的板角甩到空台中间。
牙还没松,板子便被她一脚踩断。
“你们怎么一个个都盯着鞋呀,洛洛这双鞋又不是买来看咬痕的。”
(╬ ̄皿 ̄)
裂口下面堆着许多戏服,袖子压着袖子,裙摆缠住裤脚,里面没有一具穿衣的人,只有伸向上方的骨手。
那些手并非只来抓她。
一部分拽住断开的红衣,拼命往灯上裹,另一部分拉紧粗绳,连奈亚护着的铜灯也向下沉了一截。
奈亚手背青筋微微绷起,黑雾托住灯座,另一股雾已经卷上塌下来的梁,把它扔到没有座椅的侧台。
她没有让整排梁柱一起倒下。
那盏铜灯还被缠在中间,真砸碎了,江洛嘴上再说不心疼,回去也得对着空台子坐半天。
“灯脚下面还有两股绳,你从右边下去,左侧那面墙已经松了。”
江洛探头看了一眼,没沿对方给她铺出的红毯走,直接从台沿跃入右侧的道具坑。
她的脚还没落稳,头顶便落下一块写满曲目的木牌。
木牌没砸她,歪歪斜斜停在她面前,最下面露出一行褪色的小字。
加演一场。
江洛将牌子转过来,背面钉着几枚带血的钩,正想扣住她的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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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家戏院请人留台,还得顺便替演员把衣服钉上。
她用木牌压住扑来的袖子,往侧边一顶,把两只试着攀上自己肩头的手挤进了夹缝。
手指扭了几下,仍然不肯松开。
台上那排座椅却忽然动了,椅腿刮过地面,朝着铜灯所在的方向一排排挤过去,像底下的观众嫌离得太远,要把座位搬到台前。
许娘那边也传来椅脚拖地的声音。
两张空椅从过道里翻起来,试着把侧门堵死,椅后的手伸进门缝,抓住她照路的提灯往里扯。
她松开灯柄,没有把手也送过去,回身从墙上摘下一根挑幕的长杆,抵住门下的铁槽。
椅子一时挤不进去。
她索性用那根杆顶住最前面的椅背,把它推向旁边倾倒的一排座位,提灯摔在过道上,隔着厚厚的毯子,火没有碰到戏衣。
江洛听见动静,抬手用触手扶稳了那根长杆,直到许娘退到门后才松开。
奈亚被堵在半空,目光冷了下来。
“看来它不喜欢别人挡着看戏。”
她从袖口抽出一缕雾,雾到了空座上方,慢慢凝成一个高挑的人影。
人影抬起手臂,动作夸张,仿佛正在向满场观众行礼。
那些手齐齐转过去。
第一下掌声响起时,人影却俯身,露出一张不属于任何戏角的脸,唇边裂开一道漆黑的弧。
台下几张椅子往后倒去。
奈亚没等它们反应,五指一合,整片雾压向前排,把扑向灯架的座椅全部拧离地面,堆到两侧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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