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浓以为这个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会跟着她进学校,没想到他却说要去办事,可等她办完手续回来,那辆商务车就停在她早上下车时的那个位置,分毫不差。
仿佛这几个小时里,它从未移动过,只是化作了街景的一部分。
车窗贴着深色的膜,在偏西的阳光下反射着模糊的光晕,让人看不清里面。
敲窗声是从驾驶位侧窗传来的,不重,但很清晰。
司机降下车窗,露出半张平静的脸。
“我想去买点东西,我自己打车回庄园可以吗?”浓浓不想上车了,她觉得自己和老板的关系实在有点暧昧了。
也许是她自作多情,但是她不想让这尴尬的关系继续下去,当朋友也不要,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相处起来真是麻烦。
司机没回答,反而转头看向后座的人。
这个动作本身,就给出了答案,能做主的不是他。
后座,布鲁斯在听到第一声敲窗和她的声音时,就已经从短暂的闭目养神或沉思中惊醒。
疲惫的蓝眼睛睁开,里面有一丝被打扰的茫然,但很快被听清她话语内容后的愕然取代。
她不想上车?
她要自己去买东西?
还要……打车回去?
他想说不可以。
这里不是市中心,打车不一定方便,也不安全。
更重要的是他在这里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她。
可是他不是她的监护人,今天是她的假期,他没有任何正当理由阻止一个成年人去购物和选择自己的交通方式。
他不点头也不摇头,僵持着仿佛这就能改变那女孩的主意。
司机默默地打开后车门,歪了下脑袋示意他下车。
这不行!
布鲁斯将整个人往阴影里躲,本能地对下车有着深深的恐惧。
下车意味着暴露在开阔的充满陌生视线和不确定性的街头。
意味着要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情况,而此刻他精神疲惫,毫无防备。
他不想见到任何陌生人,不想置身于不受控的嘈杂环境里。
浓浓看向打开的后座门,以为司机是让她上车。
撇了撇嘴,没骨气地爬上去,毕竟打车要好多钱,她是及时清醒了,车内凉爽的空气和那熟悉的淡香包裹过来,她顺手带上了车门。
砰的一声轻响,将外界的喧嚣暂时隔绝。
然而,当她视线适应了车内稍暗的光线,看向最后排车座时,却愣住了。
布鲁斯并没有像她预想中那样,带着计谋得逞的得意笑容或者继续用那种幼稚的方式招惹她。
他蜷缩在座椅最靠里的角落,身体微微紧绷,侧脸对着车窗方向,只留给她一个显得有些僵硬和脆弱的背影。
他甚至没有因为她的上车而转过头来。
她微微眯起眼,像是看穿了他的把戏:“你又在想什么坏主意!
我不会上当的!”
然而,布鲁斯只是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浓浓看向司机,他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嘴里无声吐出几个清晰的字母口型:“ptsd”
她虽然对牙科没兴趣,基础的医学常识还是有的。
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
她挠了挠头,努力调动自己从超市小报网络边角料中拼凑出的关于布鲁斯韦恩的常识。
酗酒、派对、香车美人、挥金如土……
一个更符合她对花花公子闯祸想象的画面,不受控制地蹦了出来。
该不会是……某次喝得烂醉如泥,在哪个高级大街上或者自家豪宅门口……放飞自我,裸奔了吧?
然后被无处不在的狗仔队拍了个正着,成了全城乃至全球的笑柄,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所以才这么怕见人怕暴露在公共视野下?
嗯,逻辑通了!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他平时躲在庄园,连温室都要偷偷摸摸来,今天更是死都不肯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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