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派人去核实,”毛齐五记下了这个名字。
林默寒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郑耀先的这个说辞很难攻破,因为咖啡馆那种地方人来人往,就算去查也不一定查得出来。
何况隔了快一年了,老板记不记得那天的事还是个问题,
但他还有第二条。
“处长,即便咖啡馆的事能够查实,还有第二个疑点。
保险箱被打开时使用了一把黄铜钥匙和一串数字密码。
钥匙来自叛徒薛平的遗物,密码来自调查科深潜者苏玉的口供,但问题在于,我们事后在保险箱里只找到了空盒子和几张燃烧过后的灰烬。
也就是说,胶卷已经被人提前取走了。
如果取走胶卷的人是我方人员,行动报告里为什么没有任何提及?
如果不是我方人员,那胶卷去哪了?”
郑耀先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来的时候响了一声,不大,但足够打断林默寒的节奏。
“保险箱里的东西是被日本特高课的人提前清走的。
我在行动报告里写得很清楚:我们的人到的时候,保险箱已经被打开过了。
法租界分行的银行经理可以作证,在我们之前有一个持有相同钥匙复制件的日本人来过。
这一点法租界巡捕房也有记录,因为那个日本人后来跟银行保安发生了冲突,被巡捕带走问话了。”
“那是高洪桥!”林默寒提高了音量,“高洪桥是我方调查科人员,不是日本人。”
“高洪桥是调查科人员不假。”郑耀先的声音一点没变,“但高洪桥同时也是日本特高课的暗线。
他被捕后搜出来的随身物品里有一本日文记事簿和一张伪造的日本护照。
这件事我已经上报过总部了,卷宗编号沪字第1933甲0087号,不信你现在就叫人去档案室调。”
林默寒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高洪桥的日谍身份是后来才曝光的,但当时他写报告的时候这个信息还没有正式定案,所以他的二十页分析里用的还是“调查科人员”的定性。
这就出了问题。
他的整个逻辑链条建立在高洪桥是调查科自己人的基础上,如果高洪桥其实是日谍,那保险箱被提前清空的行为就有了另一种完全不同的解释。
“第三条呢?”戴笠问。
林默寒稳了稳心神,继续往下攻。
“第三条是沈慕白。
我查过法租界工商注册档案,霞飞路213号甲法美商贸公司确实在1931年就已经注册。
该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一个叫沈慕白的中国籍男性,每年按时报税,从未有过违法记录。
表面上看毫无问题,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这家公司的注册时间是1931年9月,而郑耀先是1932年进入特务处的。
也就是说,这个壳公司的建立时间比郑耀先的入职时间还早了一年。”
“所以?”
“所以这个壳公司不可能是为了特务处的工作而建立的。
它是在郑耀先加入特务处之前就准备好的。
问题在于,是谁替他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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