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19岁刚从黄埔毕业的学生,哪来的资金和人脉在法租界注册一家洋行?”
这一击确实有力。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郑耀先放下茶杯。
“林副处长这个问题问得好。”他的语气忽然诚恳了起来,“老实说,那家公司不是我注册的。
是我一个长辈替我办的。
这个长辈是湖南同乡,在上海做了二十多年绸缎生意,后来生意没做下去回了老家。
他走之前把公司的壳子留给了我,说万一以后用得着。
我进了特务处之后觉得这个壳公司可以作为掩护身份使用,就接了过来。
这个长辈的名字叫沈仲怀,已经过世了。
我手里有他当年留下的转让文书和私章。”
这番话说得极其自然,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家务事。
林默寒张了张嘴想继续追问,但这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一个机要员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密电纸。
“报告处长,法国驻华公使馆急电。”
戴笠接过密电纸看了一眼。
他的脸色变了,
不是那种大惊失色的变化,而是缓慢的、从内往外渗透出来的阴沉,就像一块石头沉进了泥潭,表面波纹不大但底下的水已经浑了。
他把密电纸往桌上一拍。
“法国工部局正式照会我们外交部,抗议复兴社特别情报处在法租界的非法搜查行动。
指名道姓,点的就是上个月你带人去法国阔佬私宅强行翻查那一次。”
戴笠抬起头,目光直直地钉在了林默寒脸上。
“林默寒,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法国人把抗议信送到了外交部,外交部的人昨天晚上打电话给我的时候,语气就差骂娘了。
特务处在法租界的关系经营了三四年,你一个人一次搜查给我全砸了!”
他抓起桌上的茶杯,手臂猛地一挥。
搪瓷茶杯砸在林默寒面前的地板上,碎成了三瓣。
茶水溅了林默寒半条裤腿。
林默寒浑身一抖但没有站起来。
他死死地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地退下去,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灰白。
“卑职……卑职当时是根据情报线索判断那个地址可能是日方据点……”
“情报线索?”戴笠冷笑了一声,“什么情报线索?
你在例会上接的那份霞飞路残电?
那份电报在日方的档案编号都对得上,但你去查出来的是什么?
法国领事家的私生子在那儿金屋藏娇!
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做情报分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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