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会把她跟“情报工作”这四个字联系在一起。
这就是她最大的武器。
今天是第三十八天。
上午十点刚过,外面下起了小雨。
法租界的冬雨细细密密的,打在梧桐树的光秃秃的枝丫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咖啡馆里只有两个客人,一个是常来的法国邮差,坐在角落里喝牛奶咖啡看晨报,另一个是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中国男人,要了一壶红茶,坐在靠窗的位置写什么东西。
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人,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穿一件湖蓝色的学生装上衣配深蓝色的呢裙,头发剪成了齐耳短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她没有带伞,身上全都淋湿了,进门之后站在门口愣了一下,好像还没有从雨里缓过来。
程真儿从柜台后面走出来。
“小姐,进来坐吧。
要喝点什么?”
女人抬起头,程真儿看到她的眼圈是红的,睫毛上挂着水珠,不确定是雨水还是泪水。
“黑咖啡。”她的声音有些发抖,“谢谢。”
程真儿把她引到了靠墙的一张小桌旁边坐下,去柜台后面开始煮咖啡。
煮咖啡的间隙,她用余光观察了一下这个女人。
学生打扮,但指甲修剪得很精致,不像是真正的大学生。
手腕上戴着一只很小巧的瑞士表,表带是蛇纹皮的,
这种表,上海滩的女学生戴不起。
咖啡端上去的时候,女人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她双手捧着杯子,肩膀微微发抖,低着头不说话。
程真儿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小姐,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女人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然后抬起脸来,眼泪糊了一脸。
“姐姐,你有没有……有没有被一个男人骗过?”
程真儿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她微微叹了口气,递过去一块手帕。
“女人嘛,谁还没被骗过呢。
怎么了?
他对你不好?”
“他走了。”女人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声音断断续续的,“他是个军人,很有权势的那种。
之前对我特别好,说要带我走的,结果突然有一天就消失了,不接电话,不回信,连人都找不到了。
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军人,很有权势,突然消失。
这三个词像三根针一样扎进了程真儿的耳朵里,
但她的脸上只是露出了一个“过来人”式的理解和同情表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拍了两下。
“唉,这种男人多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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