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伞——谁来撑?”他问。
“必须是我们自己人。
何部长的侍从不知道我们的方案,临时交代来不及。”郑耀先看了他一眼,“你来。”
宋孝安沉默了两秒。
他清楚这个任务意味着什么——撑伞的人站在部长身边,和部长之间只隔着半步。
如果子弹来了,伞面扛不住,第一个倒下的就是他。
就算伞面扛住了,冲击力也足以把撑伞的人震倒——而那时候他的身体会插在部长和射手之间。
用人肉做最后一道防线。
他只犹豫了一秒。
“明白。”
郑耀先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话。
在特务处,命令就是命令。
接了就认了。
“另外——”他走到墙角,拿起了靠在那里的一支步枪。
不是勃朗宁,不是缴获的三八式。
是一把枪身磨得发亮的老旧毛瑟步枪。
枪管上依稀还能看到几点锈迹——那是在黄浦江里泡了一夜留下的痕迹。
“火星”的枪。
赵简之按照郑耀先的吩咐,在那天夜里从码头的淤泥里把它翻了出来。
郑耀先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把枪完全拆解——枪管、护木、扳机组、击发针、弹仓——一个零件一个零件地清洗除锈,重新上油组装。
瞄准器也校正了三次。
“这把枪——您亲自上?”宋孝安看着他。
“对。”郑耀先抬起枪,闭上一只眼睛,透过瞄准器的十字线向远方望去。
准星在灯光下微微闪了一下。
“我会在兵工厂对面的旧厂房三楼找一个隐蔽的暗角。
窗户正对着南门停车区。
射距大约三百五十米。”
“三百五十米——用这把老毛瑟?”
“够了。
这把枪虽然旧,但膛线状态还行。
它的原主人——”
他顿了一下。
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能说。
不能提。
连想都不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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