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没钱，你就是说破天，我也拿不出来。”

刘德财见她神色不改，脸上的笑意也跟着淡了几分，语气带着一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劲头：“你不是第一个来找我的人，我刘德财要是有钱，早就还了，还用得着你们一遍遍往河边跑？”

“你回去跟鹏哥说一声，再宽限我一个月，我保证到时候一分不少地还上，这还不够吗？”

“不可能。”

杨水生摇头：“今天这钱，你必须还。”

“至于怎么还那是你的事，找亲戚也好，借朋友也罢，那是你自己的问题，我只看结果。”

刘德财听他说得这么死，索性也不装了，把鱼竿往地上一放，两手一摊：“我说了没钱就没钱，你站这儿说再多也没用。”

“你要是真急，你就等一个月，不然你就把我这把骨头拿去卖了，能卖几个钱算几个钱。”

“你确定？”

杨水生盯着他，语气放慢了几分。

“怎么着？”

刘德财迎着他的目光，硬着脖子笑了一声：“你还想动手啊？”

“我告诉你，我刘德财不是被人吓大的。”

他话音还没落下，杨水生已经抬起腿，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刘德财整个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便一头栽进了河里，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河岸边上那几个钓鱼的人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纷纷扭头看过来，有人还站了起来，愣愣地看着河里扑腾的人影。

刘德财在水里扑腾了两下，好在他会游泳，才不至于溺水。

“你疯了是不是！”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脑门上，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冲着岸上破口大骂：“好端端的你把我踹水里！”

“别把我和之前那些来催债的人相提并论。”

杨水生站在岸边，双手垂在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不带半点起伏：“他们能跟你磨叽那么久，那是他们脾气好，我可没有那个耐心。”

他的声音平静，却让刘德财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寒意。

杨水生又看了眼河对岸，淡淡地补了一句：“三个小时之内，我要是还见不到钱，到时候就不光是掉进河里这么简单了。”

他说完，便不再看水里的刘德财一眼，转身两手插进裤兜里，沿着河岸慢悠悠地走了。

刘德财泡在河水里，看着那道背影越走越远，嘴里还想再喊两声壮壮胆：“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你再来多少次都一样！”

可他喊完之后，人家压根不搭理他，觉得这话像是喊给他自己听的。

河水冰冷，风一吹更冷。

他从河里爬上来，浑身上下滴着水，蹲在岸边打了个喷嚏。

旁人远远地看着他，也没有人过来搭话。

刘德财坐在岸边拧了拧衣服上的水，提着鱼竿继续钓鱼，就当刚才那事没发生过。

可钓了一会儿，他心思却完全不在鱼上面了。

方才那个年轻人那句话，像是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三个小时之内要是见不到钱，那可就不是掉进河里这么简单了。

他越想越觉得不踏实，越想心里越发毛。

那人说踹就踹，一点都不带犹豫的，这种人他以前也遇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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