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王明远跟着几个同窗走出蒙学小院,拐进隔壁张婆子开的食肆。
每人就是热腾腾的菜汤和两个杂粮馍馍,他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小口咬着馍馍,快速解决了午饭。
下午则继续温习上午教授的内容。
日头西斜,放学的时辰到了。
王明远刚跨出蒙学的门槛,一眼就望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父亲王金宝。
他正站在街对面一株老槐树下,目光在学童里不住地搜寻着。
当看到王明远时,他挤出几分不熟练的笑容。
“爹!”王明远小跑过去。
“嗯。”王金宝应了一声,上下仔细打量着儿子。
“累不累?
坐了一天长凳,腰酸不酸?”他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的探询。
“不累,爹。”王明远摇头。
“那……先生说的话,都能听懂不?”王金宝又问。
“能听懂,先生教得慢,还让我跟着念了好多遍呢。”王明远仰着脸回答,努力让语气显得轻松。
王金宝这才像是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自然了些许。
父子俩一前一后走在归家的路上,斜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刚踏进王家小院的门槛,两个小炮弹就欢呼着冲了过来!
“三哥!
三叔!”
“三哥/叔!
学堂好玩不?”
虎妞和狗娃一左一右抱住王明远的胳膊,顶着小黑脸,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七嘴启站在王明远桌前,声音沉稳。
他拿起王明远那支毛笔,又取过砚台。
“习字之道,首重姿势。”
赵文启亲自示范,让王明远伸出右手,调整他握笔的姿势,“指实掌虚,腕平肘悬。
笔锋垂直,如锥画沙。”
他的手指带着薄茧,纠正着王明远手指的位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接着,赵夫子在王明远的砚台里滴了几滴清水,又捏了一小块墨条,细细研磨。
墨色在水中晕开,变成一汪浅浅的墨池。
他用笔尖蘸饱了墨,提腕悬肘,在那粗糙的毛边纸上,缓缓写下一个端庄厚重的“人”字。
笔锋藏露,转折分明,虽然只是基础笔画,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
“看清了?
执笔、运腕、行笔、收锋。
你来试试。”
王明远深吸一口气,接过笔。
前世他确实练过书法,腕力指力都有基础。
可如今换成了这具瘦小稚嫩的身体,手上没二两力气,握着这支相对沉重的毛笔,竟有些微微发抖。
他努力回忆着前世的肌肉记忆,屏息凝神,模仿着先生的姿势和力道,在纸上落笔。
笔尖触纸的瞬间,一股滞涩感传来。
他试图写出一个横画,手腕却控制不住地晃动,笔下的墨迹瞬间晕开一团墨猪,歪歪扭扭,像条软塌塌的蚯蚓,哪还有半点“人”字的模样?
王明远看着纸上那不堪入目的墨团,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心里一阵挫败。
然而,赵文启眼中却掠过一丝真正的惊讶!
他教过太多蒙童,第一次握笔,能把笔稳稳拿住,在纸上戳出个点就算不错了。
眼前这孩子,虽然墨迹晕染,字形歪斜,但他起笔、行笔、收笔的意图极其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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