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完了。
最后一批热得快、电热毯,一件不少,全部打包入库,就等着外贸部的人来拉走装船。
李国强没跟着闹。
他靠在三号冲压机边上,从工装兜里摸出一根烟。
烟是皱巴巴的,在口袋里揣了不知道多少天,都有点变形了。
他划了两下火柴没点着,第三下才点上。
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出来。
他抬头盯着车间的天花板,钢架梁上挂着几盏大功率白炽灯,灯光把他脸上的油污和汗渍照得分明。
嘴角是咧着的,但眼眶红了一圈。
他没擦。
车间另一头,陈卫东没站在人堆里。
他走到靠墙的角落,背靠着一摞码好的铁皮料箱,慢慢蹲下来坐在地上。
水泥地冰凉,透过裤子往骨头里钻。
他摘下安全帽搁在膝盖上,后脑勺抵着铁箱子,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绷了数个月的那根弦,断了。
不是真的断——是终于可以松了。
产线调试、工艺改良、设备故障排查、质量把控,一百多号人的活,技术口上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四个月里他瘦了七件,语调跟催眠似的。
今天不一样。
播音员是个中年女同志,嗓门亮得能把走廊里打瞌睡的人全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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