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置得当。”
李业没有越过符存审另行封赏,只对杜晏球道:“你的名字,符将军已经写进功簿。
本王今日又听了一遍,往后不会忘。”
杜晏球低头领命。
随后李业又示意身后侍从军士,却是迁出一匹高大矫健的枣红骏马来。
“不过你助符将军扭转战局,便也是助了本王,这匹良骏是之前征讨西域,从葛罗禄部王庭所获,就赠给你吧。”
军中厮杀汉,最重宝马、兵刃,杜晏球见状心中亦是一热,连忙拱手谢恩。
当晚,两军开灶。
李业把所剩不多的肉食、酒浆全都取出来,先送伤营,再依各都人数分给平卢军。
中军帐内却没有设大宴,只摆了一瓮行军酒,几张胡饼,两盘切得极薄的羊肉。
符存审、李业、杨师厚三人相对而坐。
酒刚斟上,符存审便问:“弟妹身子如何?
信里说又有了身孕,如今可还安稳?”
“临行时一切都好。
继元兄和敬先生都在灵州,她身边也有人照看。”
“兰儿呢?”
“已经会满院跑了。
拿根竹竿便说是马,见谁都要冲上一回。”
杨师厚笑道:“随二哥。”
“莫胡说。”
李业嘴上斥责,脸上却有了笑意,又问起符存审留在山东的家眷与亲旧。
符存审妻子还是当初崔瑛撮合的,乃是韦庄的族妹,大哥东行之后,李业也没有半分要留什么人质的意思,隔了两个月就把嫂子一并托人护送去了平卢,如今已然诞下一子一女。
至于杨师厚,乃是三人中年纪最小,却是符存审走后才结的亲,是河西布政使韩群的侄女。
三人从灵州旧人问到即墨现状,从家中病痛问到孩子读书。
酒喝下去大半瓮,才终于谈起各自这三年的经历。
符存审说即墨第一年连军粮都不够,沿海风灾一起,新垦的田地几乎颗粒无收。
他带来的一千五百人既要守寨,也要帮流民修渠筑堤,许多骑卒整月没有披甲,却学会了挖沟、驾车。
李业也把西域、凤翔、长安诸事讲给他听。
许多军报上只有胜负和斩获,此时说来,才有那些险些回不来的夜晚。
杨师厚最爱揭李业不肯说的旧事,讲到三桥冲阵时,符存审脸色数变,几次放下酒碗。
“你若死在长安,我在山东纵然练出十万兵,又有何用?”
李业没有辩解,只给他重新斟满。
“兄长不是也带四千人闯进汴宋?
你我彼此彼此,今日谁也莫说谁。”
杨师厚举起酒碗。
“都活着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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