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喝酒。”
三只粗陶碗碰在一起,酒水泼了满案。
更鼓过了三遍,帐中灯火仍未熄灭。
酒过数巡,三人都有些醉醺醺的,最后说到山东。
李业将舆图铺在榻上,就着烛光,手指先落在淄州。
“张蟾不能留。”
“他有朱温给的节钺,又拿天子名义讨王师范。
此人若在,青州与莱、密便始终隔着一道。
兄长此次回军,不必先去即墨,可自西面直取淄州。”
符存审点了点头。
“我也有此意。
朱温自顾不暇,义成军又被抽去救洛阳,河北藩镇也都还要对付怒气冲冲的李克用,张蟾背后正是最空的时候。”
“灭张蟾以后呢?”杨师厚问。
李业的手从青州移向莱州、密州,又沿海岸向南北分开。
“平卢立稳以后,不必急着同朱温争汴宋。
向南,可由海州窥淮海;向北,则经营登、莱港口,造海船,练水军。”
“山东三面临海,守着这片海,却只在陆上同人争一城一县,太可惜了。
日后海道通了,北可至辽东、渤海,南可接淮、楚。
兵马未必都从大道走,粮也未必都用骡马驮。”
符存审在海边三年,对这番话体会最深。
“即墨已有船匠,只能造近海小船。
要练水军,须先取登、莱良港,再从沿海招熟悉风候的船户。”
“先做。”
李业道:“三年、五年,总能见成效。
平卢是凉国伸向关东的一只手,不该只会替关中牵制朱温。”
“这次吞下关中,我们收了不少昔日朝廷官作的能工巧匠,其中也有一些会造船的,虽说河船、海船不是一回事,但有总比没有好,我届时先给大哥送一批去。
扬州、江浙之地也多船工,大哥也可让牛峤他们注意招揽。”
谈到王师范,李业沉默片刻。
“他肯替崔公挡住张蟾,是因忠于朝廷,并非奉我的军令。
张蟾灭后,青州仍归他掌,兄长不可挟胜逼迫。”
“我省得。”
符存审道:“王师范外和内刚,拿刀逼他,只会逼出一个死敌。”
李业取来纸笔,伏案写了一封信。
信写得很慢,中途数次停笔。
符存审与杨师厚都没有去看。
待墨迹稍干,李业亲手封好,递给符存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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