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华州、潼关,皆已被朱砂划去,唯有陕州城外,尚留着一面小小的黑旗。
为了夺取关中,他先后投入精兵两万五千余众。
如今关中尽失。
天子虽被他挟至洛阳,朝廷百官也在掌握之中,可宣武军最善战的一批老卒,却有近半永远留在了长安和潼关。
他从黄巢军中杀出来,转战中原十余年,败仗不是没有打过。
可从没有哪一败,像这一次这般沉重。
不只断送关中,更是把积累近十年的两万精锐,尽数葬送,李业先得长安,再据潼关,凉国的兵锋已经从河西越过陇山,压到了河南门前。
更可恨的是,他不能就此休兵。
李克用虽被迫北还,河东兵锋仍在;符存审自青州穿入河南,一度逼近郑州,又帮助王师范吞并平卢诸部。
梁军看似仍据河南、淮北大片州县,四面望去,却处处都是强敌。
丁会起身道:
“大王,陕州尚在,李业也已退兵。
军中虽有折损,汴、滑、许、徐诸州户口繁盛,尚可征兵。”
“只须休整一年,未必不能再图关中。”
朱温抬眼看他。
“再图关中?”
“从汴州到潼关,千余里路。
沿途粮道皆要驻兵,陕、虢、洛阳又要设防。
李业只消守住潼关,我便须以十万石粮,换他一万石粮。”
朱温站起身,指着舆图。
“昔日我能西入关中,是因长安无主,诸镇各怀异心。
如今李业得了潼关、华州,又收凤翔,关中门户尽入其手。”
“再打一次,我拿什么打?”
丁会默然坐下。
朱珍沉声道:
“既然西面一时难进,便当守住陕、洛。
只要陕州不失,凉军便过不了崤函。”
“徐琮善守,可再拨三千兵助他。”
“兵可拨,粮从何来?”
张全义从席间起身。
他掌洛阳屯田多年。
这一次宣武军能够从陕州退回,靠的正是他在河南各县经营的仓廪。
“洛阳今岁所收,比去年少了三成。
若只供陕州五千守军,尚能支应;若再添三千人,至多能撑四个月。”
张全义走到舆图前,指向谷水、洛水沿岸。
“洛阳周围田地虽多,却连年屯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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