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入冬比长安早得多。
十月尚未过尽,晋阳城外已经落过一场薄雪。
汾水两岸草木枯黄,北风穿过城门,卷起细碎冰碴,打得守门军士睁不开眼。
代王府节堂内,却烧着三盆炭火。
李克用坐在上首,身上还穿着从关中带回来的旧袍。
左臂伤处刚刚换过药,肩背亦有数处刀创,天气一冷,便隐隐作痛。
他没有理会,只把河东、幽州、成德三镇军报依次看完。
关中一战,河东军虽有斩获,折损同样不轻。
出兵时的一万余人,能够随他返回太原的已不足书再送一次。
他们自然知道凉国有没有南下的决心。”
敬翔听罢,微微颔首。
“兴元诸军若同心守城,确实要费些功夫。
如今各营互不统属,大王越是不急,他们越怕别人先来献城。”
“不过兴元只是蜀中门户。
真正难处,还在门户之后。”
他的手指越过汉中,落在成都。
“陈敬瑄盘踞西川多年,田令孜也在成都。
两人虽为朝野所恶,手中却有兵马、财赋与官吏。”
是的,田令孜这老贼居然还没死。
“西川远离中原兵乱,户口繁盛,仓廪充实。
单论能够调集的钱粮,今日凉国未必胜得过他们。”
“若只因陈敬瑄昏庸、田令孜失势,便以为成都一鼓可下,只怕要在剑门之外吃大亏。”
李业自然不会轻视二人。
陈敬瑄才能平庸,却在西川经营多年。
田令孜更是久历朝争,最操弄人心。
二人麾下尚有旧日神策军和西川牙兵。
哪怕不敢出蜀争锋,只须扼住剑门、葭萌诸关,便能凭险拖住凉军。
“东川如今如何?”
袁袭道:
“高仁厚北调以后,东川一直未能重新聚成一镇。”
“朝廷虽然先后授过官职,但梓、遂、果诸州的刺史、都将皆各守州县。
眼下尚未有人能够号令东川诸军。”
“只是这些人虽然彼此不服,遇到外兵入境,也未必肯束手归降。”
李振道:
“如此一来,凉军便不能只走剑门一路。”
“若陈敬瑄坚守关隘,再让东川诸州从侧后截断粮道,我军越往成都深入,处境越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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