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长奇取过一张纸,用笔勾出宫城与几处军营的位置。
“朱珍不除,什么都办不成。
他只要还坐在幕府里发令,城内各营就不敢认天子的诏书。”
笔尖在宫城外一点。
“还要拿到甲械。
我营中平日能用的,只够操练,强弩与备用甲仗都有人看守。
临时发兵,空着手,谁肯跟?”
“宫门也须有人接应。”高仁厚道。
“不错。
三处要一齐动,差上半个时辰,便会被逐处扑灭。”
高仁厚望着纸上的墨点,缓缓点头。
他原以为姚长奇最多能提供一支兵,如今听来,此人心里对洛阳兵势竟十分清楚。
姚长奇却将笔一搁。
“眼下办不到。”
“先联络人。”
“只能寻几个。
将军那些旧部,也不可挨个去找。
人多口杂,谁受了委屈,谁想讨赏,都能把你我卖了。”
他又指向洛阳西面。
“事成当夜,便要遣使出城。
西去长安,北往河东,请两镇来援。
若等朱温回师,才想起发诏,城中这些杂军未必守得住。”
高仁厚道:“此事我奏明陛下。”
姚长奇将那张纸拿起,放到烛上。
纸角烧卷,他一直等火苗舔到指边,才丢进脚下火盆。
随后他重新翻开名册,把几个名字圈了出来。
“这几个人,明日先去太仆寺。
将军记住面孔便是,不必多说。”
高仁厚起身告辞。
出了帐门,操练已近尾声。
一个鬓角花白的老卒蹲在阶下扎绑腿,看见高仁厚,连忙站起行礼。
高仁厚认得他。
数年前长安城外,这人还曾替他牵过马。
他停了一下,终究没有开口,只点了点头,径直向营门走去。
……
此后数日,太仆寺旧院里多了些军汉。
坏在东迁途中的辇车被拖到庭中,卸下车轮,重新刨制轴木。
姚长奇派来的人有会木工的,也有熟悉挽马的,差事做得并不含糊。
高仁厚每日过去看一回,有时只站片刻便走,有时同几个老卒说两句旧事。
与此同时,佑营也换了几处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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