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格赶忙拦住。
“高公有交代,只须堵住几条街,截断急报,接应传诏的人,军营由兵去取。”
“四十个人便不是人了?”
“父亲,那营里有甲、有弩!”
张濬怒目看了他片刻,终于缓缓坐下。
他当然知道家仆与军士不同,只是谋划了许久,到了真能办事的时候,又岂甘心只在街上推几辆车?
当年身居宰辅,出入御前,议的是天下大计,如今连要为天子出力,都须靠家中几个仆人。
这口气,叫人如何咽得下!
张格蹲下,替他拾起方才带落的一卷纸。
“宫中胜败,就在那一刻。
消息迟到朱珍那里一刻,便能多夺一道门。
高公说,父亲肯办此事,比另添几十个军士还要紧。”
张濬看着儿子,脸上的怒色终于退了些。
“几时?”
“等宫里旗鼓,不得先动。”
“知道了。”
他把那份粮械文牒摊开,指了两处街口。
“你去告诉高仁厚,这两条路,我替他挡。”
同一日,韦昭度府中几辆车也被清了出来。
韦昭度问得比张濬细:哪边先举事,哪条路传信,受伤的人往何处送,家仆若被官军逼散,又到哪里会合。
来传话的旧吏有两处答不上,他便叫人再去问。
送走来人,老管事低声道:“相公,此事若败,府里上下……”
韦昭度默然片刻,望向堂外。
妻儿、仆役,都在这所宅子里。
说什么一身报国容易,真要将一家人卷进来,哪个能毫不迟疑?
但这位已经年过六十的大唐宰相还是断然道
“壮者随我,余人备食水、裹伤的布,院后腾两间屋,接伤者。”
管事抬头:“相公也去?”
“让你们去替我拼命,我自己坐在这里?”
韦昭度摇了摇头。
“没这个道理。”
孔纬那边,只问了一句诏书是否出自天子。
得知已经用玺,他当场叫家人收拾冠服,又命壮仆取刀。
旧吏提醒,不妨遣人在外响应,自己暂留府中。
孔纬冷笑
“捧陛下的诏书出去,还要藏着我的名字?
那我这几十年官,白做了!”
几家之外,另有十余家官员愿出家人、钱粮,也有人闻讯后闭门不答。
陆扆并不强求,更不把宫中部署交给他们。
不到二百人的家仆,便这样分在了几处街巷。
他们没有成队的甲仗,能办的事也有限,却是朝廷在洛阳城中能够拿出来的另一份力量。
谁说大唐的宰制公卿,只剩下一张嘴了?
……
紫微宫北面的马厩,近日每日都有兵来领马。
南征调走一批,又留下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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