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箭穿过盾缝,钉入梁兵胸口。
那人一头栽下,后面的脚却没有停,踩着他的背往前挤。
督战亲兵执刀紧跟,前队只能迎着门上的箭雨,将长盾一寸寸推向阶前。
高仁厚伏在垛后,看见梁军把一根粗木抬了上来。
“下层弩手,别射盾!
等他们登阶!”
军校将号令传下去。
门道里的姚长奇听见木头撞门,抹了一把脸,令亲兵分站两边,把预先腾出的侧门露了出来。
“门开,只打抬木的。
打倒便回,不许追!”
又是一记重撞,门扇震得灰尘直落。
梁兵以为宫门要破,纷纷抢上,后面的弓手为免伤及自己人,反而停了箭。
高仁厚等的便是这一刻,抬手猛地一挥。
两层弩手同时探出,箭自高处斜贯而下,前列长盾护住头脸,却护不住侧后。
抬木的人顷刻倒了一半,粗木砸下,压住几条腿,阶前顿时乱作一团。
侧门轰然打开。
姚长奇领数十人扑出,长枪专刺抬木者。
一名梁校舍了撞木,挥刀迎他,被亲兵架住刀,姚长奇一枪捅进肋下,用力将人掀到了阶外。
前队终于退了。
后面督战的还在砍人,退兵却越来越多。
一人被劈倒,三四个人越过他撞向亲兵,枪盾纠缠,整个门前都挤满了惊呼。
姚长奇退回门道,反手关门,身后军士齐声大喊。
“退了!
贼兵退了!”
李晔扶着栏木站起,只见阶下尸体横陈,梁军一直退到箭程之外。
他胸中积蓄的愤怒,猛然化作一股热气,连手上的伤都觉不出疼了。
一个军士捡起阵亡同袍的刀,双手奉来。
“陛下,佩剑轻,取这个。”
李晔接过横刀,握紧了柄。
方才射倒在自己脚边的人,已经被抬到楼梯旁,脸上盖着一块从旗尾撕下的布。
他看了一眼,嗓音忽然有些哑。
“记下他的名字。
待平了逆贼,朕亲自下诏,抚恤家人。”
军士应声,楼上几个人都望了过来。
天子记他们的名字。
这话往日未必值一文钱,今日却是与他们一起受着箭,说出来的。
……
朱珍一刀劈断了退兵手里的半截枪杆。
“谁叫你们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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