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抬进来的伤者,同样越来越多。
韦昭度让人腾出值房,拆下帷幔裹伤,把还能走动的编在后面搬运箭械。
一个壮仆抱着半篓箭站住,见主人亲自扶起伤者,终于咬牙往门上去了。
张濬守着侧廊,一个年轻家仆听见门外撞击,吓得往后缩,他伸手拽住,将长枪塞回去。
“看我的手,跟我一同刺!”
两杆枪并排向前,那仆人终于没有再退。
张濬却被震得虎口剧痛,方知这些甲兵平日练就的力气,绝非自己纸上议兵时所能量度。
孔纬又到门上宣诏。
一支箭钉在手边木板上,他先是一惊,随后怒不可遏,把诏书举得更高。
“天子亲诏在此!
朱珍,你自己不肯奉诏,便要拿这些人陪你送死么!”
门外有人抬头,朱珍却不肯再答。
两百余具尸首,散在南北门前。
还有伤者拖不走,抱着断腿哭喊。
朱珍连催数次,军校们已经不再争着上前,连亲兵都露出惧色。
一名骑使终于赶回,说南调后军出了近郊站铺,还在南面的集结营候粮,尚未继续远行。
朱珍当即取下军令,塞给蒋玄晖。
“你亲自去!
龙武军能带多少便带多少,佑也召。
再遣人找张全义,让他立刻回来!”
蒋玄晖接令,温韬在旁边道:“宫中有些通路,他们未必守得住……”
朱珍转头盯住他。
“那就画出来。
哪处门道,谁当值,一处也不许漏!”
温韬脸色一僵,只得去取纸笔。
……
天黑前,姚军试着从北面打出一次。
高仁厚只遣了数十人,待他们越过马厩外的门道,街口梁军立刻列盾迎上,两侧还有弓手。
姚部折了几人,便退了回来。
一个家仆却没能跟着退。
他拖着伤腿躲入街边门洞,铺户才要关门,看见他袖上沾血,迟疑了一下,还是把人拉了进去。
妇人急得直扯丈夫:“官军搜来,咱们也得死!”
铺户听见街上甲叶响,先把伤者推入米缸后的空隙,又拿木板遮住。
“他方才替人挡了一箭,我看见的。”
妇人还想骂,外面已经有人砸门。
夫妻俩一同噤声,孩子被捂住嘴,直往母亲怀里缩。
两条街外,却有人指着巷口,告诉梁兵,哪家的壮仆刚才拿刀往宫里去了。
几名军士立刻闯入,那户老人在门边磕头,额头磕破,也没能留住被拖走的儿子。
陛下的诏,朱珍的令,在街上都有人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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