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弩手奉令撤下,有人仍抱着箭篓,有人背起负伤同袍,另一些人连兵器都丢了,沿墙奔逃。
李晔回头,看见那面昨日才竖起的旗倒了下来。
……
退到殿区,高仁厚又将兵收住。
前后还有几百人,散在各处廊道,真正能听号列队的,已少得多。
他让军校沿廊喝令,先将可靠旧卒聚起,堵住进殿的通路,随后挑兵,仍想再往北打一次。
一个探路亲兵却在这时奔回,连头盔都没了。
“高公,南边来了大队!
龙武军,蒋玄晖亲自带的!”
高仁厚一把抓住他:“多少?”
“队伍从街口一直排到外面,臣看见至少几个都的旗帜。
还有人正往西边绕!”
高仁厚松开手,立刻另遣人查看西面的备路。
片刻后,回来的人腹上也带了伤,依然是坏消息:门外已列弩手,近旁两条巷道被盾兵堵住,车驾不可能通过。
北面也传回消息,梁军进门之后,一部沿御道来,一部在外层门道设防。
剩下的缝隙,或许还能让少数骑士搏命冲过,携车带眷却休想。
很显然,蒋玄晖带着城外大军杀回来了,梁军回防速度比他们想象中要快得多。
现在,恐怕已经无路可走!
姚长奇遣人来请接防,高仁厚将刚聚起的兵分出一队,自己走到李晔面前。
天子站在殿阶上,听完两个亲兵的回报,还看着北边。
“明晨再战,若不成,便走。”
这句话,是自己昨夜亲口说的。
如今连走也办不到了。
“陛下,先入殿。
臣再设法。”高仁厚道。
李晔低下头,望见高仁厚甲片间的血,忽然问
“昨日替朕挡箭的人,记下姓名了么?”
“记下了。”
李晔点了点头,转身进殿。
那道要抚恤军士的诏书,竟还没来得及写。
……
朱珍跟着前队进了神武门,却没敢一路追下去。
前面还有姚部旧卒,倚着狭窄廊道死守。
亲兵想绕,被墙上的箭射了回来,他叫各队把夺下的门道守稳,再分兵向殿区逼近。
蒋玄晖从南面入宫,见着朱珍,终于长出一口气。
“带回近两千人。
佑分得太散,没等他们。
张全义那边,也送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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