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礼!”
孩子被突然响起的呼声吓得一颤,随即哭了。
内侍俯身低声抚慰,崔胤便趁这片混乱,宣读改元光化的制书。
拥立、赦令、问罪,几份文书接连读完。
宫中已寻不见传国玺,礼官只能临时找了块蓝田玉刻了印信,权宜传行。
末了,朱温亲自向新君拜贺。
他拜得很快,起身时,李礽还在抽泣。
这一日的新诏才送出宫门,张全义便持另一份文书求见。
“长安传来的,西来的使者被陕州守军扣住,这份文书,是从河阳(今河南孟州)转来的。”
朱温接过,最初还以为是李业趁乱索地,看到开头的告丧文字,脸上已没了血色。
长安先发哀,先举国丧,关中、陇右、蜀中俱已奉令。
再往下,德王李裕及两位皇子、两位公主,皆安抵华州;翰林学士陆扆亲受遗命,传国玺已奉至长安。
附在告文之后的,是先帝血诏全文。
“皇叔凉王业……今进封秦王……”
朱温的手忽然攥紧。
前几日,他尚能以皇子不知存亡为由另立嗣君。
如今人都在长安,连玉玺、遗诏、掌诏命的翰林学士也都在那里!
他急急翻过一页,目光落在那句“君当承继大统,嗣皇帝位”上,猛地抬起头。
“他们何时……”
话未说完,眼前已黑了。
文书脱手,人向后倒去,亲兵忙乱地扑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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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州的车驾西行时,高仁厚的伤才刚能容他起身。
张归厚已把护送兵马安排妥当。
前后都是效节军骑卒,沿路驿舍提前清理,不许无关人等靠近。
医官随车,药汤在驿中煎好,人到便可服用。
陆扆坐在德王车里,隔一阵便伸手替孩子压好毯角。
李裕这几日很少说话。
夜里偶尔惊醒,不敢大哭,先摸摸身边弟弟是否还在,待看见守夜的人,才肯重新躺下。
如今离长安越来越近,陆扆心里的事,却越发难定。
他受的是托孤之命。
天下已经有秦王来接,几个孩子将来的日子,却未必只凭一份遗诏便能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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