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叔叔,陈海的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听不出情绪,“证据确凿,省委常委会已经定了。
我帮不了他。”
陈岩石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瑞金,你小时候在我那儿住了三年。
那时候你爸没了,是我和你王阿姨把你养大的。”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海子那时候还小,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转,叫你‘瑞金哥哥’……”
沙瑞金的手在身侧攥了一下。
“陈叔叔,陈海的事——不是我不帮。”
他的声音低了一些,“他帮赵家做事,给丁义珍通风报信,在案卷上做手脚……这些事,哪一件不是重罪?
我要是帮他,我怎么跟组织交代?
怎么跟汉东的百姓交代?”
陈岩石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两行热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滴在夹克的领口上。
“我知道……我知道他做错了……”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一台老旧的收音机,“但他是我儿子啊……瑞金,他就跟我求你这一回……”
沙瑞金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叹得又深又长,像是把胸腔里所有的气都叹了出来。
“陈叔叔,我尽量。”
他没有说“尽量什么”。
尽量轻判?
尽量保住命?
尽量不让事情闹大?
陈岩石没有问。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过头。
“瑞金,谢谢你。”
沙瑞金没有回答。
门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沙瑞金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过了很久,他转身上楼,回到书房,坐在椅子上,盯着桌上的文件发呆。
文件的第一页,是陈海的案卷摘要。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文件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陈岩石刚才说的那句话——“他是我儿子,也是你弟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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