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没有感情的人。
但他更不是能被感情左右的人。
他睁开眼,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
“父亲,是我,沙瑞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瑞金,这么晚了,有事?”
“父亲,汉东这边出了点事。
陈岩石的儿子陈海,是赵家安插在检察院的棋子。
现在证据确凿,已经认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打算怎么办?”
“按法律办。”沙瑞金的声音很稳,“但我有个请求——尽量不公开审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嗯。
我知道了。”
电话挂了。
沙瑞金把话筒放回座机上,手指在上面停了两秒才松开。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不公开审理,是给陈岩石最后的一点体面。
也是给他自己。
因为陈海的事一旦公开,所有人都会问——陈海是陈岩石的儿子,陈海的事,陈岩石知道多少?
陈岩石帮陈海顶替名额的事,会不会也被翻出来?
到那时候,就不是陈海一个人的事了。
沙瑞金闭上眼睛。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
第二天下午,吕州市委一号院。
祁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着今天的《汉东日报》。
头版头条是“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原局长陈海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查”。
新闻稿写得很克制,没有提赵家,没有提丁义珍,只说陈海“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
祁阳把报纸叠好,放在茶几上。
门铃响了。
他走过去开门。
祁同伟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
他的脸色不太好,黑眼圈很重——昨晚显然没怎么睡。
“哥。”
“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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