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士兵想起一个死去的战友,那人临死前说:“我想看看雪。”
十九岁,已经会开枪,会服从,也已经把刺刀送进过别人的身体。
他从不回忆那人长什么样子,不回忆手指,不回忆眼睛,只记得刀尖撞到骨头的那一下。
可在这个没有雪的晚上,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也许和叶子一样,早就在某个地方死过了,现在的自己,不过是一具还没倒下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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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国》像雪水渗进泥土一样,慢慢在东京、京都、大阪的年轻人之间流传开来。
有人把书页中精彩的一幕撕下来,夹在信里寄给外地的朋友。
有人在深夜的咖啡馆里,就着一杯兑了水的黑咖啡,念出驹子弹琴那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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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哀”这个词,开始被越来越多的人提起。
他们说,万物有灵,美在瞬间,死是永恒。
这话以前也有,在茶室里,在能乐舞台上,在老人挂在嘴边的古歌里。
可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被一群穿着西装、戴着学生帽的年轻人,在夜晚一遍遍咀嚼。
神田旧书店的老板,在账本上写下:“本月,无名雪国,售罄三次。”
那天傍晚,最后一个买书的人走后,他给自己倒了杯粗茶,戴上眼镜,慢慢读起来。
读到一半,他放下书,看着窗外灰色的街景。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轻声说了一句:“这世间,原来也有书里的雪。”
一个月后,东京的几家咖啡馆里开始出现一种微妙的默契。
没有人组织。
没有人说得清是谁先开始的。
只是当有人提起“入伍”,“报国”这些词的时候,角落里总会有人低下头,轻轻翻动手边一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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