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此景,无人有心思论功过、谈责罚。
白弘立在高台之上,望着沉沉黑夜、点点星火,听着远方零星兽嚎,心底早已被无尽担忧填满。
他素来心软仁善,宽待诸子、怜惜骨肉,此刻满心都是失踪儿子的安危存亡,哪里还有半分心思追责问罪、计较过错。
他望着跪地的长子,声音疲惫沙哑,带着极致的沉郁与焦灼,缓缓开口:“此事非你之过。
荒野辽阔,夜色凶险,非人力可控。”
“此刻无需论罪、无需自责,寻到人,便是万事皆休。”
他俯身向前,目光锐利沉凝,急声追问:“搜寻至今,可有半点线索踪迹?”
话音落下,远处奔波整夜搜寻的禁卫统领带着一众侍卫匆匆折返,尽数卸甲跪地,神色惶恐、满目颓然,齐齐叩首请罪:“启禀陛下!
臣等率铁骑全域搜寻,踏遍草原浅地、外围林泽,彻夜排查,未曾寻得二位殿下半分踪迹、半点行踪!”
“荒野太深、密林太密、夜色太沉,视线受阻、踪迹难寻,臣等无能!
恳请陛下赐罪!”
一众侍卫齐齐伏地请罪,声音整齐颓然。
一无所获的结果,如同一块巨石,重重砸落在白弘心头。
夜风掀起他宽大的帝王朝服,鬓边霜白发丝被晚风凌乱吹拂,常年勤政劳累、早已不复盛年强健的身躯,在沉沉夜色与无尽焦虑的重压下,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沧桑。
二十五载君临天下,平定四海、安治万民、震慑朝堂、威服万邦,他从未有过今日这般心慌无措、束手无策之时。
朝堂权谋、天下纷争、外敌内患,他皆可运筹帷幄、从容化解,可唯独骨肉至亲身陷险境、生死未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黑夜吞没人影,无力可施、心急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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