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母警告你,即刻斩断所有私情、断绝所有往来!
从此之后,不许再见、不许再念、不许再生半分非分之想!
绝不许你因一己情爱,破坏白扬婚约、挑起兄弟祸乱、动摇朝局国本!”
她望着执拗不甘的长子,语声冰冷郑重,立下最终底线:“储位之争,你若有心、若有本事,为母尚可倾力助你一二,凭实力公平竞技、各凭天命!
可若你敢私藏私情、觊觎弟媳、败坏伦常、祸乱朝纲,为母绝不姑息、绝不纵容!
届时休怪为母无情!”
字字冰冷,句句决绝,彻底斩断了白荀最后的念想。
长恒宫内,瞬间死寂沉沉。
温情脉脉的母子闲谈,彻底沦为冰冷对峙、绝情告诫。
白荀僵立原地,浑身冰凉、心神麻木,所有的深情执念、隐秘期许、心底不甘,尽数被母后冰冷决绝的话语彻底击碎。
他望着眼前神色严厉、态度决绝的母后,眼底所有的光亮尽数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暗空洞。
良久,他身躯微微颤抖,神色麻木颓然,再无半分辩驳力气,亦无半分挣扎余地。
最终,他缓缓垂首,身形僵硬孤寂,无声躬身一礼,落寞沉寂地缓缓退离大殿。
夜色沉沉,皇城之外那座临湖的僻静水榭,又一次笼罩在滂沱大雨之中。
昨日夜里尚且细雨缠绵,今夜却是狂风卷着暴雨,豆大的雨珠狠狠砸在亭檐瓦片之上,噼啪作响,湖面翻起层层浊浪,水雾弥漫,将周遭景物晕染得一片朦胧。
白日朝堂之上那道惊天圣谕,像一块千斤巨石沉沉压在白荀心口,自长恒宫辞别皇后之后,他一颗心便被撕裂成两半。
一边是数年刻骨相思,一边是皇权礼制、手足伦理,还有皇后掷下的严厉警告,每一样都如枷锁,死死捆住他的手脚。
他不敢违抗圣意,更不敢掀起兄弟阋墙的祸乱,万般挣扎煎熬之下,他心底那点卑微的念想,终究被逼至绝境。
纵使万般不舍,他也清楚,再这般纠缠下去,不仅会毁了自己的名节,更会酿成无可挽回的朝堂大祸。
夜色渐深,白荀避开宫中巡逻的侍卫,只身策马来到这处二人往日私会的水榭。
风雨吹得他衣袍猎猎翻飞,半边肩头早已被冰冷雨水浸透,他立在廊下,望着雨幕,心口一阵阵抽痛。
不多时,一道纤秀身影撑着一把油纸伞,穿过漫天风雨快步而来,正是苏允宁。
她夜里收到白荀暗中递来的密信,心中满是欢喜,以为又可以如从前一般互诉衷肠。
今夜风雨浩大,她不顾夜寒,执意赴约,眉眼之间还带着几分浅浅的温柔期待。
油纸伞挡住大半风雨,几缕湿发贴在她鬓边,见白荀已经等候在此,她收了伞,快步走上廊台。
“荀哥哥。”苏允宁轻声唤他,眼底漾开缱绻柔光,正要如往日一般靠近。
可白荀却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
这一个避让的动作,让苏允宁脚步骤然顿住。
廊外暴雨倾盆,狂风呼啸,将水榭的帘幔吹得来回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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