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尤莉的带路下，巴士一行人来到了下一层，这里的环境更加的脏乱，战斗的痕迹，植物攀附在墙壁上的痕迹，腐烂物留下的痕迹，在这里到处都是。

就在几人捏着鼻子前进的时候，前方的黑暗中出现了一个虫人。

这个虫人和别的虫人不太一样，身体上看不出多少的痕迹，但是整个脑袋已经变成了虫子，都已经看不出五官的样子了。

“格里高尔科长……？”

他一眼就认出了格里高尔，死死的盯着格里高尔那张脸，但格里高尔盯着那张脸想了半天，张嘴试图念出一些他觉得正确的名字，但又不太确定，最后只能无奈的说道。

“我觉得我应该也认得你的脸，为什么会觉得眼熟呢？”

虫人的语气很平稳，但在平稳下蕴藏的，是压抑的愤恨。

“我曾是你的部长……你嫌独自逃命还不够，现在还要对曾经是你的老战友，又是我部下的人下杀手。”

格里高尔的视线扫过虫人身上还算工整的军装，挂在胸口闪闪发亮的勋章，那些东西他曾经也有，但这些 ，并没有给他的生活带来任何的好处。

“你看，战争早在几十年前就结束了，你还没从军队过家家中醒来吗？”

虫人浑身一震，他也仔仔细细的打量格里高尔的全身，格里高尔已经换上了新的公司制服，除了那条虫子手臂以外，看不出任何和战争有关的东西，就像一个有着怪异手臂的普通公司职员，这让虫人更加愤怒了。

“结束？

什么都没结束！

不过对于从G公司中逃出的你来说，一切确实结束了，而我们仍坚守在战火纷飞的战场中央。”

……

格里高尔沉默了片刻，嘴角上扬，似乎想露出一个笑，但又因为面部的肌肉僵硬而笑不出来。

“虽然不想认同这种事，但我也没有多大区别。”

“既然如此，那你也得理解一下了，科长。

对于战场上的逃兵，所得出的结论都一样。”窸窸窣窣的爬动声传来，一些在上面那层见过的，很类似的虫兵从部长身后的黑暗中出现，格里高尔也后退一步，回到罪人的队列当中，亮出了自己的虫臂。

“虽然你说的还挺像那么一回事，但为了报复而执行即刻处刑是公司规定禁止的，部长先生”

战斗一触即发，那位部长并没有立马冲到前方，他更像是指挥官，在后方指挥着虫兵排兵布阵，还会从口器中发出尖锐的声音，干扰罪人们，并且还发出了一些奇怪的味道，像是信息素一样激励了这些虫兵。

或许在烟霾战争的战场上，这位部长就是靠这样的指挥能力在战争中收获如此的名誉。

但战争已经结束很久了，这些虫兵已经身体不如以前了，有着厚重甲壳的虫兵在集火下毙命，有着锋利爪子的虫兵和单个罪人角力也只是不分上下，很快，随着格里高尔用自己尖锐的虫肢捅穿了部长的胸口，他无力的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伤口。

他不想承认，但，他败了。

“曾经有过尊敬着你的人们，格里高尔……”

“我可从来没要求别人尊敬我……”

部长虚弱的瘫在地上喘着气，他伤口中的血止不住的流出，声音也越来越小了。

“不要再往前走了……那可是地狱啊。”

格里高尔知道，这是这位部长对于他最后的帮助了，虽然部长怨恨着他。

“不好意思，但这可能有点难，如果不老实干活的话，可是会被炒鱿鱼的。”

部长注意到了格里高尔胸口的工牌。

“为了钱，你连名誉都出卖了吗？”

格里高尔苦笑了一声，似是开玩笑的说道。

“早就和勋章一起卖掉了，因为房东催着我交房租呢。”

部长撑着的最后一口气似乎也散掉了，他倒在地上，身体像即将死去的虫子一样，做着最后的挣扎。

“到头来……你和我们也没什么区别……不过只是……令人作呕的虫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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