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邳之围解开的第三天,长江北岸的硝烟也终于淡了下去。
军师署内堂,贾诩将一份加急的淮南绢报平铺在案几上。
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工作,让这位毒士的眼眶微微塌陷,但他的语调依然平静:
“主公,南边安稳了。
孙伯符(孙策)的兵马,已于昨日全线撤回广陵,江东的战船,退出了长江主航道。”
吕布坐在大椅上,右肩的乌青已经散了大半。
他看着绢报上高顺的亲笔签印,冷笑了一声:“孙策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本将在下邳跟曹操死磕的时候,他恨不连夜渡江把广陵和寿春一口吞下去。
如今退得这么干净,看来是被高顺砸痛了。”
“江东之虎虽锐,但寿春有高顺将军与刘子扬(刘晔)坐镇。”
贾诩端起茶盏,润了润枯燥的喉咙:
“寿春城内虽仅剩两百名陷阵营骨干留守,但配合新募的八千淮南健卒,将城防守得滴水不漏。
刘子扬改良的那批守城连弩,在瓦埠湖畔一战,消灭了江东三千先锋步卒。
孙策眼见下邳之围已解,知道再打下去不仅捞不到便宜,这才不得不退。”
吕布舒展了一下双臂,骨节发出一阵清脆的爆鸣。
现代军事眼光告诉他,南线的安稳,意味着徐州彻底摆脱了腹背受敌的绝境。
高顺那八千兵马虽然在淮南养起来吃力,但却像一颗钉子,死死地卡在了江东军的西北咽喉上。
“高顺和刘晔守得好。”吕布眼中闪过一抹赞赏,“传令下去,从抄没世家的资财里,拨出两万匹蜀锦、五万石精米,走水路运往寿春,犒赏南线将士。”
“主公圣明。”贾诩微微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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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吕布起身,成廉便按着长刀,疾步走入了内堂:
“主公!
城外来了一队人马,打着大汉朝廷的旌旗。
领头的自称是侍中、振威将军满宠,奉曹操之命,特来谒见主公!”
“满宠?”
陈宫在一旁听了,眉头一皱:“满伯宁此人执法严苛,心思缜密,是曹操极信任的亲信。
曹军前脚刚在缯山丢盔弃甲,后脚就派这么个重臣来下邳,怕是来者不善。”
“来者不善?
如今该害怕的是他们。”
吕布缓缓站起身,将那件玄色的宽大斗篷披在肩上,指尖在腰间的佩剑上敲了敲:
“传令,让张绣的西凉铁骑在节堂外列阵,刀出鞘,弓上弦。
本将倒要看看,曹孟德这次意欲何为!”
片刻后,议事厅大堂。
大门轰然敞开,满宠一身文官朝服,头戴高冠,不紧不慢地步入了大厅。
尽管大厅两侧的西凉铁骑个个面目狰狞、手中百炼大刀折射出刺目的寒光,但满宠的脚步没有丝毫凌乱。
“大汉侍中满宠,参见吕将军。”满宠走到堂前,对着上首的吕布微微一揖,不卑不亢。
吕布叉手坐在大位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满宠,冷冷开口:
“满伯宁,曹孟德前几天走得匆忙,连缯山上的军械都来不及带走。
怎么,今天让你来,是想管本将要回那些破烂铁片?”
大厅内,并州将校顿时爆发出一阵粗野的哄笑。
满宠面色不改,直视着吕布的眼睛,沉声道:
“胜败乃兵家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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