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暗查了魏续半个月。
十月初五,他在城南酒肆秘密会见了一个沛县口音的布商。
那人虎口有茧,是个握刀的练家子。
更可疑的是,魏续当晚回营,没有回自己的帐篷,而是去了宋宪的营帐,密谈了一炷香的时间。
隐约听到了‘沛县’和‘等过了这阵再说’。”
沛县。
陈宫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那是刘备待过的地方!
吕布在帐中踱了两步。
宋宪,魏续,历史上的白门楼之变,就是这几个反骨仔绑了自己去向曹操摇尾乞怜。
他既然穿越而来,又怎么可能不防着这几条毒蛇?
他只是在等,等一个将他们连根拔起、榨干最后一点剩余价值的机会。
“成廉去盯死魏续。”吕布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逢五去酒肆,见谁,说什么,一字不落记下来!
有任何异动,当场拿下!”
“至于宋宪——”吕布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别打草惊蛇,让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上次被摸掉的哨卡,轮值表是魏续排的。
如果水贼是拿到了轮值规律,那这就不叫内鬼,这叫通敌。”
他双手撑在帅案上,如同一头准备捕猎的猛虎,目光逼视着高顺:“这条线,给我往死里挖。”
高顺攥紧刀柄的手骨节发白,重重抱拳:“绝不漏一人!”
大帐重新归于寂静。
吕布坐回宽大的帅椅中,将前线琐事从脑海中剥离,目光落在了陈宫那堆竹简的最下方。
那里,压着一封已经晾了三五天的帛书。
来自糜芳的投诚信。
十六岁的糜家小妹,她的身后,更是站着“僮仆万人、资产钜亿”的徐州第一豪商糜家。
想要把这棵摇钱树连根拔起,甚至把那个水灵灵的糜家小妹收入后宅,光靠一封帛书的往来,太便宜他糜芳了。
在这场权力的博弈里,主动权必须死死捏在自己手里。
吕布提笔,蘸饱了浓墨,在一卷空白的竹简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封极其简短的回信。
措辞客气,不卑不亢,既没有答应联姻,也没有拒绝投诚,只在末尾留了八个字:
“承蒙厚爱,容后再议。”
写完,他将竹简扔给帐外的亲卫:“即刻送往糜府,亲手交到糜芳手上。”
吕布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这八个字的意思很明白:你糜芳想拿亲妹妹当筹码,上我吕布这条争霸天下的战船?
可以。
但这封信分量不够。
你若真有诚意,就亲自带着你糜家的诚意,还有你那个娇滴滴的妹妹,来我吕布的帅帐里——跪着求我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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