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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营辕门大开。
灯火摇曳间,贾诩与沮授早已身披披风,伫立在寒风中等候多时。
见驷车破开夜色驶来,贾诩那张平日里古井无波的面孔骤然一紧,快步上前揽开车帘。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吕布鼻息前探了半晌,又轻轻翻开吕布的眼皮看了一眼瞳孔,脸色瞬间沉如泼墨。
他转过头,对身后的沮授低沉道:“快!
将主公抬进中军大帐,叫医官!
一刻也不准耽搁!”
赵云与张绣翻身下马,动作轻柔得近乎卑微,小心翼翼地将吕布从驷车上抬了下来。
两人的手臂架住吕布的腋下。
吕布高大的身躯瘫软无力,硕大的头颅无意识地垂在赵云的肩头,嘴角不断有粘稠的暗红鲜血缓缓淌下,重新融化了赵云银甲上早已干涸的血痂。
赤兔马低鸣着一路跟到了中军大帐门口,直到被两名持戟亲兵眼眶湿润地拦住。
它站在大帐外的风雪里,低垂着头,用冰凉的鼻吻蹭了蹭大帐的帘脚,随后便如同一座殷红的石雕,静静地戳在夜色中,再不肯移动分毫。
大帐之内,烛火通明,空气里充斥着刺鼻的金疮药与烧酒味。
三名军中资历最老的老医官围在榻前,忙碌了整整一个多时辰。
当他们用利刃小心翼翼地割开吕布身上早已与血肉粘连在一起的铁甲与内衬时,那惨不忍睹的伤口让在场的所有战将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腿上被许褚战刀划伤的创口最深,皮肉向外卷曲着,甚至能看到里面白森森的骨头;后背的矛伤因为长途骑马颠簸,伤口反复撕裂,周围的皮肉已经泛出死人般的青黑色;左臂上那一刀虽然未伤及骨头,可因为失血过多又未曾及时包扎,溃烂的血痂下正渗出恶臭的脓血。
当医官用滚烫的烧酒清洗伤口时,昏迷中的吕布肌肉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双拳猝然握紧,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可他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他的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面如死灰。
老医官擦干了双手上的血迹,颤抖着走到贾诩与沮授面前,躬身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无奈与惊惧:
“贾军师,沮都督……主公这伤,太重了。
失血六成,又连日狂奔鏖战,这身筋骨能撑到现在,已是神仙保佑。
臣等用了最好的金疮药止血,可主公能否挺过来,全看老天给不给这条命了。”
老医官叹了一口气,补充道:“这三天之内,绝对不能移动主公分毫。
三天之后,若体内的热毒退了,能喝下米汤,方有一线生机;若是退不下热……唉!”
贾诩的眼神暗了暗,摆了摆手示意医官退下。
他转过身,看着面色凝重的沮授,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传令下去,封锁整个大营!
从即刻起,许进不许出,违令者斩!”
“主公伤重昏迷之事,知晓者仅限你我、子龙、伯道(张绣)与成廉。
若有旁人问起,便说主公中途偶感风寒,在帐中静养,军中一切大小事务,由你我二人全权代领!”
说到这里,贾诩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光芒,压低声音道:“还有一件事……派人,去下邳!
把华佗请来!
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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