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帐的亲兵在为吕布擦拭面颊时,无意中摸到了他的额头,发现原本如火炭般滚烫的皮肤,此刻竟变为了微温。
亲兵大喜过望,踉踉跄跄地冲出大帐,高声向贾诩报喜。
贾诩闻讯快步入帐,自摸脉搏后,紧绷了数日的眉头终于舒展了几分。
但他明白,退热只是第一步,要真正从鬼门关回转,还需看他能否苏醒。
入夜,天色黑得如浓墨洗过一般。
营地里的篝火在呼啸的夜风中忽明忽暗,发出噼啪的声响。
守在帐外的赤兔马突然打了个响亮的鼻响,蹄子不不安地踢踏着地面。
守帐亲兵吓了一跳,连忙扭头去安抚。
就在这一瞬间,寂静的大帐深处,忽地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沙哑如砂纸摩擦的声音——
“水……”
亲兵如遭雷击,整个人愣在原地,随即一个箭步扑到榻旁,将耳朵凑到了吕布嘴边。
“水……给本将……拿水来……”
亲兵猛地站起身,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冲出大帐,带着哭腔破嗓大喊:“主公醒了!
主公要喝水!
快来人啊!”
这一声呐喊,仿佛一滴水落入了沸油锅,整个沉寂许久的大军营地在弹指间活了过来!
贾诩顾不得整理衣冠,从旁边的营帐中疾步冲出;沮授连鞋履都没穿好,从远端一路小跑而来;赵云与张绣、成廉拔足狂奔,带起一阵劲风;华佗被两名亲兵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从后帐赶来。
片刻间,大帐门口便挤满了军中将领,进不去的士兵们纷纷挤在营帐外侧,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向里张望。
华佗拨开人群走入帐内,先是仔细摸了摸吕布的脉象,又查验了伤口无出血,这才端起一碗温水,用小木勺舀了一勺,缓缓喂入吕布嘴里。
温水润湿了干涸的喉咙,吕布喉结动了动,咽了下去,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
紧接着,那双沉睡多日的双眼,缓缓睁开了。
他的目光有些涣散,在昏暗的帐顶停留了片刻,随后极其艰难地转过头,看向了挤满帐门口的人群。
他看到了面带疲态却眼神激动的贾诩,看到了眼圈发红的沮授,看到了一身血污未洗的赵云、张绣、成廉,还有须发皆白的华佗。
吕布干裂的嘴唇微不可察地蠕动了几下,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声极其微弱、却依旧带着一股决绝杀伐之气的沙哑低吼:
“许昌……拿下了没有?”
贾诩一步跨上前去,在榻旁单膝跪下。
他低头看着榻上这匹刚刚从鬼门关挺过来的飞将,语气沉稳如山,掷地有声:
“主公放宽心。
许昌城,已是主公囊中之物,它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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