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合被推搡着进了大帐。
他双手被绑在身后,甲胄上糊满了已经干涸的泥浆,原本儒雅的脸上多了几道被泥沙划破的血痕。
他站在大帐中央,脊梁挺得笔直,冷冷地看着上首的吕布。
“跪下!”成廉在后面狠狠踢了一脚。
张合身形一晃,却咬着牙,死死挺住了膝盖,硬是不跪。
吕布坐在帅位上,看着这个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曹魏五子良将。
他没有生气,反而微微一笑,抬了抬手:“成廉,松绑。”
“主公,这……”成廉有些犹豫。
“松绑。”吕布的声音不容置疑。
绳索落地,张合活动了一下红肿的手腕,有些惊疑地看着吕布。
“张俊义,今天在清河渡口,你挡了本将整整一个时辰。”
吕布端起一碗酒,自顾自地喝了一口:
“你的大戟士阵型不散,溃而不乱。
老子的白波骑兵冲了三次,硬是没撕开你的防线。
像你这样能把步卒带出盾墙铁壁的老兵,袁本初那个刚愎自用的货色,竟然只给了你五千人。
太少了。
他作践了你,也作践了河北的子弟兵。”
张合的眼角狠狠抽动了一下。
“败军之将,不敢言勇。”张合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气的空气,声音很平,听不出悲喜,“吕将军要杀便杀。
砍了张某的脑袋便是,不必多费唇舌。”
吕布靠在椅背上,用一种审视大厂高级架构师的眼神打量着他。
他太懂这种人的心理了。
张合不是高顺那种愚忠的死士,他是个彻头彻尾的职业军人。
在原本的历史上,他能从袁绍麾下投奔曹操,最后在街亭把诸葛亮的大军死死卡住,说明他看重的是建功立业的舞台,是统帅对他的尊重。
他现在不降,是因为他需要尊严。
如果被俘当夜就摇尾乞怜,那他就不是张合了。
他需要一个台阶,一个能让他洗净身上泥泞、体面走下来的梯子。
“本将不杀你。
你手下那五千河北兵,死了的大半已经入土为安。
剩下的两千多伤兵,如今都在本将的军营里躺着。
军医正用徐州最好的金创药给他们吊命。”
吕布站起身,走到张合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愿不愿去看看他们?
看看他们是为了什么在流血。”
张合浑身一震。
他看着眼前的吕布,那双原本暴虐的温侯眼中,此刻竟然盛着一种现代人特有的、真挚的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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