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很久,久到帐外的风声都停了,张合才沙哑着开口:
“……某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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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合在徐州军的伤兵营里,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当二月初三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大营时,高唐、鬲县彻底绝望,相继开城投降。
平原城的袁谭彻底沦为了一座孤岛,城里的粮草,最多还能撑上六十天。
张合依然没有开口说那个“降”字。
但他不再回那顶软禁他的小帐篷。
每天天一亮,这位河北名将就会准时出现在充满了呻吟和药味的伤兵营里。
他脱下了将军的重甲,换上了粗布麻衣。
他挽起袖子,用粗糙的手指笨拙地帮徐州的军医按住挣扎的伤兵;他帮着那些从邺城带出来的、断了腿的老部下翻身、擦拭身体。
“将军……您怎么在这儿?
咱们败了么?”一个瞎了眼的大戟士老卒抓住了张合的手,哭得老泪纵横。
张合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老卒的手背,端起一碗温热的汤药,一勺一勺地喂进老卒的嘴里。
喂完药,他端着空木碗,失魂落魄地穿过徐州军那生机勃勃、秩序井然的营地。
大帐门口,吕布正和徐庶并肩而立,远远地看着张合单薄的背影。
“主公这一手‘攻心计’,比任何严刑峻法都管用。”徐庶有些感慨地摇了摇羽扇,“张合此人极重情义。
伤兵营里那些活下来的老卒,就是栓住他的一条无形铁链。
等他自己把这道坎过去了,他对主公的忠诚,会比任何人都铁石不易。”
吕布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扬,有些促狭地笑了笑:
“让他慢慢想。
本将向来有的是耐心。”
他拍了拍腰间挂着的、那枚玲绮送的歪歪扭扭的平安符,眼神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袁谭那个废物还缩在平原城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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